林阳拍了拍马颈,笑意更深。
“民心这东西,不就稳稳当当收回来了?”
“这等翻云覆雨的手腕,哪里还用得着他子德兄跟着瞎操心?”
马钧听得后脊梁都有些发凉。
先生不知道孟良就是丞相。
他却知道。
而且见过太多次。
偏偏这事他一个字都不能点破。
眼下听着先生在大街上,一口一个“子德兄”,一口一个“丞相”,前后点评得头头是道,马钧只觉得自己坐在马背上都不安稳。
这话若是传到丞相耳朵里……
不对。
以丞相的性子,说不定还真想听。
马钧憋了半天,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是……是……”
“先……先生说……说得对。”
“孟……孟先生……确……确实多虑了。”
林阳全然不知马钧心里的苦,以为这小子只是木讷。
他心情不错,将马鞭一挥,催动坐骑向前。
“走,去尚书台。”
冬日冷风迎面吹来,林阳却半点不恼。
“也不知道令君今日忙不忙。”
他笑了笑。
“咱们去问问他,看有何事可以找些来做!”
难得看到先生这么积极主动去解决朝堂问题,马钧赶紧闭嘴,一抖缰绳,驱马跟上。
两人穿过积雪未化的长街,朝尚书台方向快步而去。
。。。。。。
邺城大将军府。
厅外寒风卷着碎雪,顺着半开的门缝直灌入廊道。
堂内几盆炭火烧得很旺,火光打在上方的雕梁上,映出斑驳的红影。
袁绍坐在主位上。
他抬手捂住嘴,喉咙里发出两声低咳。
较之上个月,他脸上的青灰之气退去了些,但唇色依旧发白。
面前的宽大书案上摆着一只黑釉药碗,里面还有未倒净的药渣。
堂下,文臣武将分列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