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们真有缘分,我也是这艘船。”
语调奇特轻柔的女声,带着掩不住的欢喜雀跃。
许渊转头一看,正是金雅。
她把换了身白色棉麻布裙,长卷的头发斜着编成一条蓬松的麻花辫,看起来温柔可人。
这样的气质,这样温柔笑意的女人,一时之间让许渊看花了眼,神情也跟着柔和起来。
“正巧。”
女人见他脸上带了自己没有察觉的到的笑,心里更加觉得自己有戏。
“我爸爸妈妈在F国,赶着船去找他们。”金雅解释着自己为什么会在船上,生怕他误会自己是跟着他来的。
太过于缠人的女孩会显得廉价。
这是姐姐教她的。
“今天早上的早饭没能一起吃,明天早上下船之后可以一起吃饭吗?”
金雅发出邀请,碧蓝的眼睛像是两汪沉静的湖泊静静的凝视着他。
许渊被相似的气氛迷惑,鬼使神差一般的点了头。
金雅眼尖的注意到了他手上的表,忙伸出自己手上的来给他看:“你看,我也是这个牌子的表,上大学的时候爸爸送给我的。”
他们两个的表带一深一浅,看起来倒像是情侣表。
许渊摸着自己手上的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的表是钱多晶送的,那时候钱多晶刚刚找到工作,一个月工资刚到手,就兴冲冲的去买表,一定就是两只,可是倒了取表日才发现扣了房租水电剩下的钱根本就补不起余款。
国外的新年叫做圣诞,满大街的绿树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小灯泡,小孩大人都是笑着的,街道上都是糖果的甜香,最后出现在许渊面前的是短发的女人,双手捧着礼盒说是送给他的礼物。
那是钱多晶第一次送他东西,不是他私自留下的红色围巾,也不是他软磨硬泡来的小兔子苹果,是真真正正,她心甘情愿送的礼物。
她的钱不够,可是她有一头漂亮的长发,乌黑发亮像是绸缎,是他见过最好看的黑色。
理所应当的也能卖个好价。
她答应了自己的求婚,剪掉蓄了多年的长发,为自己换了一样礼物,戴着左手腕上。
真皮的表带贴着血管,机械表齿轮的转动连同着心率,许渊的心又麻又痒,大雪纷飞的异国街道上,他像是整个人被泡在热水里。
首先感受到的,是疼。
冷了太久的人第一次碰到热水,一开始感受到的不是温暖,是会痛的。
路边有恋人在接吻,他低头去找她的唇,女人的下巴几不可见的往回缩了一下,许渊顿了顿,吻落在了她的眉心。
还有很久,以后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终有一天,面前的太阳会主动靠近自己。
“许渊?”金雅伸手去摸他的脸,柔软滚烫的掌心贴着他微凉潮湿的脸,“你为什么哭啊?”
这个女人不像她,她的手常年是冷的,夏日里都带着微凉,他牵了很久,握在手心里暖了很久,从来没有这么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