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有说话。多少年都没有这样的一刻了,赵明杰觉得自己给妻子的真是太少、太少。
第二天上班,赵明杰刚坐下,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明杰,你好!我是安义伟,近来忙不忙?”市政府副市长安义伟的声音传了过来。
“安市长,你好!领导亲自打电话过来,有什么吩咐和指示?”
“咱们是老朋友了,还说什么吩咐指示?有件事情我想了解一下,你们最近关于罗国平的案子办得怎么样了?性质严重不严重?社会上的人都说他是因为办结婚酒被纪委双规的。”
“安市长,罗国平的案子目前还在调查阶段,具体是什么性质,我现在也说不清楚,因为一些线索还没有进行取证。至于社会上的传闻,那是不可信的,罗国平决不是因为办结婚酒被双规的,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国平同志在工作上还是尽心尽力、尽职尽责的。这几年我们海阳的城市建设步伐比较快,也有他的一份功劳。这一点,作为分管城市建设的副市长,我是比较清楚的。所以,国平的问题,如果仅仅是一般的问题,你们是不是可以网开一面?当然,如果涉及到违反相关法律的问题,自然要严格追究责任。”
“安市长,对国平同志的问题,我也同样感到痛心。我想,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
“是的,我也感到非常痛心。作为分管建设的领导,我有一个请求,就是希望你们能够法外开恩,对国平同志多关照一点。作为多年的朋友,我想,这也算是我个人的一点意见吧。”
“安市长,你放心,在法律法规许可范围内我们一定考虑你的意见。”
放下电话,赵明杰心里感到有些沉重,安副市长的话,明着是说要法外施恩,实际上是在为罗国平说情。
凭着多年的经验,赵明杰知道,凡是来说情的,一是真正出于朋友关系,出于关心;另一种是因为自己牵涉到里面,在事情没有出来之前,想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安副市长与罗国平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这一点目前不得而知。如果仅仅是因为主管建设这一块工作,为部下说说情,这属于正常的人际关系,那是最好不过。但是,如果是属于另一种关系,那么事情就会变得复杂了。
想起在市政府常务会上安义伟的话,赵明杰心里有一种隐隐的担忧。
每天一个案情分析会,时间不长,多则半个小时,短则十多分钟。集中所有办案人员对新收集来的信息和情况进行具体分析,集中大家的智慧。在办案过程中,这是非常必要的,有利于及时、全面地掌握情况,了解办案人员对每一条线索或者每一个情况的不同理解。
当天的案情分析会上,赵明杰再次强调了纪律要严明、立场要坚定、思维要缜密、证据要全面的要求。
赵明杰之所以再次在会议上强调这些,是因为每办一个案子,都会遇到来自各方面的阻力,以及面临各方面的**。
“我们纪检部门办案针对的基本上是手中掌握一定公共权力和资源的党员千部。在平时的工作和生活中,那些以权谋私者常常利用手中的权力构建了一个利益共同体。对某一个党员干部立案,也就意味着损害了这个小团体的利益,甚至可能波及到其中某些人的前途。在这时候,他们往往会跳出来,通过金钱美色等引诱办案人员,打探案子的进展情况,了解案件细节,以便串供;或者釆用暴力手段毁灭证据、威吓办案人员、干扰办案工作。我提醒大家,一定要特别注意这方面的情况。
“同志们,办一个案子就是在打一场战争,这里的‘战争’有两重含义:一是同违法犯罪分子作斗争,这是正义与邪恶的较量;二是我们自己心里的战争,每办一个案子,每惩治一名腐败分子,大家都经受了各种各样的考验。今天这个案子也一样。我们调查案子的时候,他们也在琢磨我们每一个人,看看通过什么手段能把我们当中的某一个办案人员‘拿下’。所以,同志们一定要慎重,千万不能被对方‘拿下’了。我相信同志们,大家个个是铁打的儿郎,是立场坚定的好汉。”
赵明杰的话简洁而振奋人心,使办案人员个个信心百倍。
罗力锋为罗国平的事一直在忙碌着,但是,想尽办法之后都没有什么效果。双规点的信息一点也没有出来,罗国平在里面的情况他们还是一无所知,更不用说与罗国平接触。
“力锋,你大哥的事情怎么办啊?”苏丹丹这时非常着急,康安公司的事情虽然还没有找到她的头上,但是,她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经侦支队已经注意康安公司了,自己得尽快离开海阳。
“我们想尽了一切办法,可是没有效果,不知你们商会那边有什么效果没有?”
“我这边想了一些办法,可是好像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市委也不买商会的账。依我看,还得从你们这边开始。”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没法与大哥取得联系,不知他在里面的情况如何。”
“不是有你们公安的人参与了吗?你们内部的人肯定有你熟悉的。”
“熟悉是熟悉,但局里在派人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因此,与我私交较好的人都没有参与这个案子。”罗力锋无可奈何道。
“私交不一定要好,关键是你了不了解他,了解了他们,你就有办法了。”
罗力锋不由得佩服起眼前的这个女人来。
“对,从自己的人入手,一定可以想到办法。”
罗力锋的眼前不觉一亮,自己身边的治安支队副大队长张登格与专案组的干警李思成不是亲戚吗?怎么早没想到这一层关系?
张登格是罗力锋一手扶植起来的,罗力锋还帮过他一个大忙。
当年,张登格还是一个基层派出所的一名普通民警。在一次抓赌时,三个民警把桌子上的5万元赌资揣进了自己的包里。三天后,有人向局里反映了这个情况,那时罗力锋刚好是局纪委的纪委委员。他得知这个情况后,立即通知了张登格,让他立即把钱交到财务,开具票据,完善相关手续,同时与出纳说好,请她帮忙打圆场。所以,张登格在开票时间上比局纪委调查时提前了一天。出纳说,张登格当天晚上打了电话,第二天就交了,只是时间急促,还没来得及存银行。就这样,张登格化险为夷。从此,他对罗力锋非常感激,两人就成了好朋友。后来,罗力锋担任治安大队长时,要求局里把他也调来担任副大队长。
李思成与张登格是表兄弟,李思成的父亲三年前中风,一直在人民医院住着,给家里带来了沉重的经济负担,李思成心理负担很重。作为外甥,张登格常常去看舅舅。因此,表兄弟二人关系一直比较好。
这天下午,李思成接到张登格的电话,“阿成,晚上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出来喝茶。”
李思成问:“表哥,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