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家乃西州有名的材商世家,家风“清正”,从未有过以奴自称的规矩。
他正欲开口询问,却听孔方远淡淡道:
“狗剩啊,听闻你家乡便距此地不过百里之遥?”
狗剩老者一脸茫然。
他顿了顿,又道:
“你在孔家效力也有些年头了吧?
从你入孔家,便再未回去过。
如今途经此地,你若有心,便回乡去看看吧。。。。。。”
老者猛地一震,嘴唇翕动着,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多。。。。。。多谢家主成全!
老奴。。。。。。老奴感激涕零,无以为报啊!”
孔方远摆了摆手:
“不必如此。
你在孔家操劳半生,年岁也不小了,是时候回乡享几年清福了。”
狗剩老者连连作揖,口中喃喃念着:
“家主大恩大德,老奴便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尽。
愿家主福寿绵长,修为精进,早日突破桎梏,证道长生。
愿少家主前程似锦,光大孔家门楣。。。。。。”
孔方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父子二人静静看着那佝偻老者走向甲板边缘。
船舷处,他忽然停住,转身深深望了孔方远一眼。
随后,纵身一跃,消失在云雾之间。。。。。。
“父亲,此人。。。。。。”
孔十八刚要开口询问,飞舟骤然一震。
一层光幕升腾而起,瞬间将整座飞舟笼罩其中——是隔绝阵法,断绝内外一切气息与声响。
孔十八还没搞明白为何要布下阵法,余光就瞥见那掌舵的中年男子猛地一僵,头颅无声无息地与身子分离。
紧接着身体如风化了一般,嘭地一声炸开,化作漫天齑粉。
尚未落地,便被阵法绞杀殆尽,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与此同时,阁楼之外同样的一幕正在上演。
十几道闷响此起彼伏,方才还在忙碌的下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便在阵法的绞杀下归于虚无。
孔十八瞪大双眼,面色煞白。
不过数息,这百丈巨舟上,便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
他嘴唇颤抖,瞳孔剧缩,喉咙里像是堵住了一般。。。。。。
那十几条人命,连同气息、血迹,尽数消散得无影无踪。。。。。。
孔方远抬手一挥,阵法无声撤去。
罡风重新灌入甲板,两侧旌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