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渡劫的海犀兽所在的那座山谷,那团土黄与淡蓝交织的巨大光茧,表面光芒流转的速度逐渐放缓,最终完全稳定下来。
光茧如同呼吸般微微起伏,隨即,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自顶端蔓延开来。
“咔嚓……”
轻微的破碎声响起,光茧顶部裂开一个缺口,一只覆盖著土黄色粗糙皮肤、肌肉虬结、布满老茧的大手,从缺口內探出,抓住光茧边缘,用力一撕!
“嗤啦”一声,光茧被彻底撕开。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稳稳站在了山谷地面之上。
此人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身高接近一丈,比常人高出近半,肩宽背厚,浑身肌肉如同岩石雕琢,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面容粗獷,颧骨高耸,浓眉大眼,嘴唇厚实,一头钢针般的短髮根根竖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的正中央,生有一根约莫三寸长短、呈螺旋状、顶端锋锐、闪烁著土黄色金属光泽的独角。
皮肤呈现一种健康的古铜色,但在关节、脖颈等部位,隱约可见细密的、如同龟甲般的纹路。
他赤著上身,下身仅以某种坚韧的兽皮简单围裹,浑身散发著厚重、沉稳、如同大地山岳般的磅礴气息。
正是化形之后的海犀兽。
他低头,有些新奇地看了看自己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双手,又活动了一下脖颈和四肢,似乎还在適应这具新的人类身躯。
隨即,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山谷的薄雾,准確地落在了远处巨岩上负手而立的周元身上。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无奈,以及一丝……隱藏极深的感激。
身为八级化形妖兽,灵智已开,智慧不输人类。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拥有这具身躯和更广阔的道途,眼前这个人类“主人”,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是对方提供了充足的修炼资源,是对方赐予了那枚珍贵的寒髓珠,助他扛过了最致命的天雷轰击。
否则,以他原本的积累,纵然能引动天劫,成功化形的概率,十不存一。
但同样,他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妖魂最深处,那些早已与神魂本源纠缠在一起的禁制。
这些禁制,如同无形的枷锁,將他与眼前之人的生死牢牢绑定。对方一念之间,便可让他魂飞魄散,千载苦修付诸东流。
自由?在生死掌控於他人之手时,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不甘?或许有。
但比起形神俱灭,似乎……臣服也並非不可接受。
更何况,这位主人的强大与神秘,他早已见识过冰山一角。
跟隨这样的存在,或许……未来未必黯淡。
高大魁梧的“海犀”站在那里,沉默著,內心如同翻江倒海,万般念头交织碰撞。
“决定好了吗?”
周元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他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清澈,仿佛能洞穿对方心中所有的挣扎与权衡。
海犀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迎著周元那双看似平淡、却蕴含著无形压力的眼眸。
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与犹豫,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他深吸一口气,如同山峦吐纳,上前一步,对著周元的方向,单膝跪地,低下了那颗生有独角的头颅,声音低沉而浑厚,带著岩石般的质感:
“决定好了,主人!海犀,愿追隨主人左右,效犬马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