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去了?”南陇侯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难以置信,“师兄,那是苍坤上人遗言中最终的宝藏所在啊!为何不去?”
天恨老怪与令狐老祖也是满脸惊疑,不解地看向周元。
费尽千辛万苦进入坠魔谷,一路寻到此地。
眼看最大的宝藏就在前方,却要放弃?这实在不合常理。
周元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诸位师弟,是否在怀疑,我周某人是想撇开你们,独自去取那血咒之门內的宝物,故而誆骗你们放弃?”
“不敢!”
“绝无此意!”
“师兄言重了!”
三人闻言,心中一惊,连忙矢口否认。
他们虽然疑惑,但对周元的为人与实力还是有基本信任的,不至於如此揣测。只是这决定实在太过突兀,让他们难以理解。
“师兄行事,必有深意。只是————师弟想知道,为何要放弃那近在咫尺的宝藏?”
天恨老怪斟酌著词句问道。
周元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手腕一翻,取出了一卷色泽古旧、边缘略有破损的绢布画轴。画轴展开,长约三尺,宽约一尺。
画中,描绘的是一名身著儒衫、背负长剑、身姿挺拔的修士,正背对观画之人,似乎正在眺望远方云海。
画工精湛,人物虽只露背影,却自有一股孤高绝伦、遗世独立的出尘之气扑面而来。
画上並无题字落款,唯有画面一角,盖著一方模糊的红色小印。
“此物,同样出自当年那处苍坤遗蹟。”
周元手托画轴,缓缓说道。
“这————画中之人,莫非就是当年的苍坤上人?”
天恨老怪看著画中那背影气质,与他所知的一些关於苍坤上人的零星记载隱隱吻合,猜道。
“不满眾位师兄弟,”
南陇侯此时上前一步,脸上带著一丝自豪与复杂,沉声道,“我南陇一脉,祖上確与苍坤上人有些渊源。按族中隱秘流传,苍坤上人,乃是我南陇家不知多少代前的一位先祖。”
“此事我从未对外人提及,但今日既然到了先祖遗宝之地,也无需再隱瞒了。”
他竟是苍坤上人的血脉后裔!
天恨与令狐闻言,皆是动容。
怪不得他对苍坤遗宝如此执著熟悉。
“南陇师弟所言不差,画中所画之人,確是苍坤上人。”
周元肯定了南陇侯的说法,但隨即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深邃,“不过,这幅画轴,可不仅仅是一幅先祖画像那么简单。”
说罢,他双手掐诀,对著画轴打出一道道复杂玄奥的法诀,每一道法诀落入画中,画轴表面便荡漾起一圈淡淡的涟漪,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
“画里乾坤?”天恨老怪神识敏锐,率先察觉到画轴內部,似乎存在著一个极其隱秘、被层层禁制封印著的微小空间!这並非简单的储物空间,更像是一个————囚笼,或者说,寄魂之所?
“不错!”
周元点头,手中法诀不停,“此画轴被上古高明禁制封印,內中別有洞天,囚禁著一道————残魂。”
最后一道解封法诀打出。
“嗡——!”
画轴光芒大放,原本静止的画面仿佛活了过来。
云海开始缓缓流动,而画中那名负剑的儒生,竟缓缓地、极其诡异地————转过了身来!
一张清癯儒雅、三缕长髯、目光深邃的面容,清晰地呈现在四人眼前。
其容貌,竟与一些上古流传的、关於苍坤上人的零星画像有七八分相似!
但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双原本应是画中死物的眼眸,此刻竟然灵动异常,目光如有实质,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智慧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缓缓扫过四人。
“这————这是————”南陇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看著画中那双“活过来”的眼睛,声音都带著颤抖,“难道————是我先祖的一缕残魂未灭,寄存在这画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