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切的噪音都在谩骂他的诞生。
他对陆枚施加了最恶毒的怨恨,包括对张希谷的、对林逾的、对陆权的、对他自己的——以及对真正的程风雨的。
炙热的金光舔上他的肌肤,不成人形的尸体逐渐被拼接成形。
陆枚的内脏、血液、断骨、皮囊一层层被无形的神明救赎,重新组装成美好艳丽的少年模样。
程风雨拔腿想跑,却被巨大的蓝蛇拦住退路。
荒芜的死地,只有通讯器里传来嗡嗡的人语。
“……我让你把‘荷鲁斯之眼’留给自己,并不是指这种时候。”
他不会辜负陆枚的牺牲。
当初被毕琅枪杀,陆枚为他分担了一半的疼痛,林逾依然对那毁灭一般的痛苦耿耿于怀。
更不论陆枚今天的倒下。
没有任何人能为他分担,没有任何人能和他共战。
林逾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血水从凹痕渗出,但他的表情保持着云淡风轻的微笑。
万不可功亏一篑。
万不可让程风雨好死。
万不可……放过该死的皇室。
“‘深谷雨作舟’,是你们五个人的名字吧。”
林逾开口,惊动了会议室里剩余的所有人。
张希谷沉着脸色回答:“是。有什么不对吗?”
“感情好到能把队友名字塞进队名,还和程风雨双向‘补缺’。这么重视程风雨的张指挥,居然说愿意帮我报复程风雨,张指挥,你真的从未摆出丁点诚意。”
张希谷下意识退了半步,却发现林逾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身后,单手搭在肩膀,温热的呼吸喷在耳畔,烫起他全身的鸡皮疙瘩。
张希谷张张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陆棋。
陆棋却不动声色绕开了他们,独自走向会议室的大门,自言自语:“时间到,该锁门了。”
他缓慢地退出会议室,眸色深晦,像是在提醒某人:“走之前,我可是认真打扫过卫生的。”
大门关合。
林逾问:“张指挥,你这么关心雨林的情况,到底是怕程风雨死去,还是怕陆枚没死?”
金色的人影凝聚成形。
祂没有感情,亦没有理智。受“荷鲁斯之眼”庇佑的“荷鲁斯之眼”,就像从“一”回到了“一”。
拧断四肢、抽出肋骨、将胸腔压迫至粉碎。
碾折脖颈、捣碎头颅、将一千个一万个血洞加诸躯壳。
祂会重复生前的遭遇,祂会抹杀一切的罪行。
祂会秉持昔日最强烈的愿望,反复地追问:“你不是程风雨、程风雨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