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漫无目的（第2页）

“早知道就不跑了。”我看着车门，有些颓唐开口。

“这不正是乐趣所在吗？”蓝云杉笑了笑，“一切都是未知的。”

火车驶离带起的风拂过后，陌生的站台就只剩下湿热，密密麻麻的细汗汇聚成汗珠，顺着额头滑下。

我此时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填满我的身体，心潮澎湃，我竟然不甘心止步不前。我想这大概就是蓝云杉说的未知的乐趣，恐惧与兴奋交织在一起，刺激着大脑去探索。

“走吧！”

我咽了口唾沫，熟练地拽起蓝云杉的手，快步往前。

陌生站台暴露在湿热的空气中，列车员接完车又回到车控室内。或许做过这样的梦，我看见空旷的站台忽地想起什么。

梦中阳光是接近白色的，远方景色也明晃晃的看不清，陌生站台上空空如也。有什么东西牵引着我，我走进一条漫长仿佛没有尽头的地下甬道，不知走了多久，尽头是一道刷着白漆的白色铁门，铁门间隙中镂着花纹。

我看着铁门外的景色，是一个阳光照耀的广场，白色喷泉雕塑手中水瓶流淌出闪耀阳光的水柱，白色广场同样一个人也没有。可是一转眼，铁门自己打开，我走进广场，下一步却走上一条陌生道路。

我不知为什么会顺着那条路一直走，路的尽头是一片紫色花海，花海中央是一栋白色的二层小楼。

我一边走一边跟蓝云杉说起这个梦，同样走进和梦中差不多的出站地下甬道。不过现实毕竟是现实，没有什么白色铁门，也没有什么白色广场和紫色花海。

我们正常出站后，映入眼帘是一个小县城。我们漫步在陌生的街道。

正午，略显毒辣的阳光直射大地，因此路上人并不多。

县城有许多商店选择外摆，可能是害怕阳光直射货物，他们大多都修建了雨棚。我们在路边买了两顶草帽，一路沿着街边人行道的阴影行走，遇到感兴趣的店直接就进去逛。

其实见到城市后，我心中的兴奋已经消退不少，其实想想也是，都有火车站，站外怎么可能是一片荒野，不现实嘛……而之所以还饶有兴致逛街，我想大概是因为人的干系。

小县城比想象还要小，我们走了没多久就走到了尽头。建筑消失后，只有一条柏油路延伸至远方。

中午时分，我们找了家咖啡馆，点了几个面包和咖啡充当午饭。

坐在靠窗位置，百无聊赖看着窗外。漫无目的还有一个好处，没有即将到来的计划，多了几分自由自在。

咖啡店老板娘或许看我们不像本地方，趁着送咖啡的机会主动搭话。

“你们看着不像是本地人诶，怎么有兴趣来我们前海县？”老板娘笑着。她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高马尾，身前挂着一条棕色围裙，整个人收拾得十分利落。

我看向蓝云杉，心想好歹你也算是地主，怎么也该你回答吧。

蓝云杉点点头，大家都在等待她接下来的话，等了片刻，我蓦然发现就没有然后了！

老板娘明显一愣，很快扯出个笑容掩饰尴尬，说了句请慢用，便头也不回地逃了。

我转头看向蓝云杉，见她咬着面包，一脸无辜。不知为何，我感觉她就是故意的，虽然没有证据。

午后，窗外世界被热浪蒸腾得模糊不清，咖啡馆内却自成一方清凉的孤岛。老旧的吊扇在头顶慢悠悠地画着圈，搅动着咖啡的香气和午后漫长而无所事事的宁静，窗台上的绿植在明晃晃的阳光里静默。

小憩一番，我们决心继续往前。拿起草帽扣在头上，推开咖啡馆大门，门上铃铛叮当作响，引起老板娘注意，她缓声说，欢迎下次光临。

我与她道了声别，说下次来前海一定还来，随后跻身离开咖啡馆。

相遇即一场莫大的缘分，下次能否再见面顺从天意就好。

头顶骄阳，我与蓝云杉往那条看不见尽头的柏油路走去。

我说，路的尽头一定是海。

她说，也有可能是国境线。

我又说，我可去你的。

她回答，我是你小妈。

……

我们一路拌嘴，时间过得飞快，没有追求速度，就沿着柏油路往前，漫无目的。

不过最终我还是看见了海，在这条柏油路临近大海其中的某段。

翻越围栏的时候蓝云杉有些窘迫，见她这副模样，我在围栏另一侧大笑出声。

惹得她飞来无数个白眼，“还不来帮我一把！”

我辛苦憋笑上前，扶着她跨过围栏，趁机落井下石，“这就是你穿这么好看的代价！”

然后我们还没来得及凑近去看礁石片上的大海，一辆警察忽地在路边刹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