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将入围名单递到我手里,让我给这几家入围的投资者发送入围通知。
第一家海银金服,是海州银行旗下的海州银行金融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背靠海州银行海银金服无疑是最有实力的投资方。根据海银金服提供的初步意向书,他们主要意向在双航保险业务和财富管理业务,对海银金服短板业务进行补充。至于余下证券、信托、借贷等业务与海银集团主营业务有所重叠,他们的态度有些模棱两可,不过鉴于海银金服的实力,蒋筱还是将他们放在第一位。
第二家盛富金融,是国内一家老牌金融公司,不过业务方面一直不太行,去年宣布破产,被人收购后,连续在市场上进行了多笔投资,在资本市场算得上风头正盛。
第三家云杉资本,是以蓝云杉名字命名的资本公司,业内人都知道蓝云杉通过清空蓝氏矿业股份套利离开后,手中足有几十亿现金流。虽然云杉资本实力虽抵不过前两家公司,但大家都知道蓝云杉新成立的公司金融业务相当空白,亟须进行业务补充,比起自己慢慢发展,更快的是收购一家业务成熟的金融公司。
给三家公司分别发送入围通知书后,各家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投资银行开始介入,半个月内经历各种尽职调查和线上会议后,首轮线下谈判最终碰巧定在夏至当天开始。
谈判当天,灼阳高悬,地面热浪翻涌,繁茂碧绿的大树间蝉鸣盛嚣。
人们下车走进大厦这么短短一段距离,白衬衫便会被汗水浸湿,手中的冰咖啡飞快融化杯面流下如同汗一样的水珠。
谈判会议与乾州双航大厦顶楼会议室十点整开始,会议室冷气十足,人们表情或冰冷或疏离。
会议由联席CEO蒋筱主持,海银金服、盛富金融与云杉资本代表皆到场,一并到来还有各自聘请的证券、法律、会计等方面专业人员。
足以容纳五十人的会议室竟挤不下,以至于很多人只能站着旁听,哪怕就这样,会议室外依旧站着不少人。
海银金服代表是一个四五十岁左右气质和蔼的中老年男人和一个咄咄逼人的中青年女人,分别叫程度和宁小兰,谈判场上标准的红白脸搭配。盛富金融代表是一个呈主导气质的中年秃顶外国男人和一个十分干练瞧着的三十多岁的男人,分别叫马丁。伍德和米易。云杉资本代表自然是蓝云杉与齐良,两人在在场代表中都算得上年轻。
至于双航这边代表自然是蒋筱与陈嘉,我则默默站在她们身后。
虽然战投人都已提前了解过双航金融板块的情况,不过蒋筱还是简单介绍了一番。双航金融板块主要包括恒信证券、双安保险、华智金服和安科银行及其一系列方便资金流转而成立的套壳公司。
其中仅有恒信证券、双安保险属于盈利状态,其他受双航集团爆雷的影响,呈现严重资不抵债状态。
确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各方尽调信息都已经做得很详尽,进入几方共享的线上加密的虚拟数据室就能看见。
海银金服宁小兰发表了一份蒋筱绝不可能同意的草案,他们只想要出资收购双安保险与华智金服部分核心业务,不愿承担债务。
听见蒋筱严厉拒绝后,海银金服那个气质和蔼的中老年男人程度在一旁笑眯眯打圆场,说谈判都是要慢慢谈才能出结果的。
而后盛富金融两个代表低声交谈一番,说出他们的草案,他们表明愿意接手恒信证券与双安保险同时附加一定程度的债务。
云杉资本蓝云杉与齐良态度与盛富金融差不多。
虽然还是没达到蒋筱的预期,不过她面色倒是好了不少,起码有了可以谈的方向。
中午大家吃过饭,简单休息一下,又继续开始谈判。
其实双方主要矛盾在于,战投方都想拆分金融板块,而蒋筱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他们如果把能盈利的优质资产拿走,剩下一堆烂账,不但员工就业不能保住,而且债权人就再没机会拿回属于自己的钱了。
这场谈判最后不欢而散,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会议室后,蒋筱叹了一大口气,苦笑道:“都一副吃定我们的态度,就想看看我们底线在哪。”
陈嘉回应道:“做金融的都这个样子,落井下石是常态,拖一拖便能攫取更大的利益,他们有什么不愿意干的呢?”
“哪怕能有一方能体谅体谅我们都好……”蒋筱揉了揉脸,剩下的话没继续说。
“我有朋友中午告诉我,说海银金服同时在与好几家金融公司接触,他们可能有更合适的目标了。”陈嘉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大概猜到了,不然他们今天也不会提这么离谱的草案。”蒋筱揉了揉太阳穴,“你们先下班吧,这段时间让你们益州乾州来回跑辛苦了。”
“习惯了。”陈嘉点点头,转身往会议室外走。
“谢谢蒋总,您也早点休息。”我朝蒋筱道了声谢。
出门时不自觉回望,见她眉头紧皱,似血的夕阳透过玻璃落在她身上,照得她疲态尽显,身影在阴影中愈发孤寂。
陈嘉走得大步流星,我只能小跑跟上。她感觉到我在她身后,头也没回道:“在第二次谈判之前,找个时间单独约一下盛富与云杉的代表谈谈。”
陈嘉脚步忽地一顿,“海银也试着约一下,不过先试探一下他们态度,如果还是很强硬就算了。”
“知道了,陈总。”我跟在身后,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