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一个人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又轻轻将房门关上。
“李文倩,我讨厌你!”我将脸埋在被褥中,大声哭喊。
她这次居然没有吼我,而是顿了顿,将手放在我背上帮我顺气。
一股清新的柑橘香气,让我逐渐平和下来。感受到她温柔的动作,我记忆瞬间回到小时候,她和父亲还没有离婚的时候。那时她性格不像现在这样恣意妄为,对我和父亲都很温柔。我出去玩,疯跑累了,在车上躺在她怀里,她也是这样轻柔地抚摸我的背。
我总会在这样的温柔中,很快进入梦乡。想到这些,过去倒像是一场美梦。
我哽咽起来,“以后就我们两个人生活不好吗?我大学也快毕业了,我可以赚钱养你,我不喜欢有陌生的男人介入我们的生活……”
听她久久未回答,我迫切想要知道答案,一把掀开被子,顶着满脸泪痕看过去。
“妈,你别……”我话到嘴边硬生生噎了回去,因为看见那个轻抚我背的人不是李文倩,而是……蓝云杉!
发麻的触感从她的手指触碰的背部传来,传至脚趾尖再到头顶,我整个人忍不住一个激灵。
“你……你……”
她的出现惊得我半天说不出来话。
直至她扔一句,“我敲过门,他们让我来喊你。”
惊讶过后,涌上心口更多是身为成年人的羞耻与社死。
“大家在等你。”说完蓝云杉转身离开房间。
可她转身瞬间,我分明看见她上扬的嘴角,我捂住脸,又揉乱头发,大喊,“啊!不管了,反正都和我没关系!”
随后我离开房间,三人皆投来怪异目光。
我视三人如空气,自觉潇洒走出屋子。在门口等了半天,见没人出门,然后又灰头土脸敲门,哭丧着脸问:“我们不出门吗?”
李文倩身为我母亲自然是三人中笑声最大、最放肆那个。
傅博宇则忍住笑意让大家收声,说:“大家别笑了,给孩子点面子。”
说完他又忍不住笑出声,引得新一轮嘲笑袭来。
这是我人生中过得最憋屈的一个新年,因为李文倩,因为李文倩找的男人,因为李文倩找的男人的老婆,我在心中平等讨厌他们三人,至少在过年期间!
年夜饭地点选择李文倩经常打麻将旁边的一家叫“黔多多”餐馆,是一家贵州菜馆。
到了这栋大楼在李文倩口中粗暴的“电视塔旁大厦”,第一眼通过争奇斗艳的广告牌就能看见这栋建筑嘈杂的、乱糟糟的本质,更别说内里错综复杂的电梯规则。例如,电梯T1只停单数层,但24层以上需要在24层进行换乘,而T2只停双数层,同样24层以上需要在24层进行换乘,而“电视塔旁大厦”一楼一共有八部电梯,运行规则都不相同。这些特殊运行规则,保管叫第一次来的人找不到路。
李文倩自然是轻车熟路,经常这里找她的我自然也算得上熟悉。
她经常打麻将的地方在12楼,吃饭的“黔多多”在14楼。她领着我们几人上去,我在闹别扭,掉在队伍最后面。
蓝云杉四处打量着,瞧这样子像是第一次来这里一般。
近几年年味确实越来越淡了,不过没想到大家年夜饭都不在家吃,而是一股脑都跑出来。至于李文倩,我记忆中年夜饭都没怎么在家吃过,一是她懒得做,二是她觉得两个人过年太寂寞。所以,我印象中过年基本上都是和她的狐朋狗友和前男友一起吃的。当然也并非完全没有好处,至少她的“前男友”为了讨好我,都会给我包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