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夜游（第2页）

她给我挖了个坑，我却直愣愣栽了进去。

“今天当我女朋友的感觉？”

“不怎么样！一点意思都没有！”我跟只炸毛的猫，远离她几步，满脸戒备看向她。

“既然没意思……”蓝云杉顿了顿，后笑着开口，“那我把体检卡延长一下，在建泉接下来这几天还让你当我女朋友。”

“我不要！”

我大声拒绝。

自深海拂而来的海风，吹散了白日些许暑气，落在皮肤上冰冰凉凉的，带着海的味道。现在的我没有意识到，从蓝云杉掏出真心以待我，我没有拒绝其实就算是一种默认，等我们纠缠着再也无法分开之时，我才恍然明白，原来一切早有预兆，只是我在感情这方面过分愚钝，总是要比别人慢上几拍。

蓝云杉没有直接带我回酒店，而是骑着机车在深夜的建泉漫无目的行驶着。我问她要去哪，她只说很多年没有回来，好多东西都变了。

不过她看见还熟悉的东西，便会停下来给我讲。

比如建泉第一小学，经过翻新她都快要不认识。她说还记得当时母亲接送她上下学，还记得某天班主任忽然把她从课堂上叫出去，家里人一脸严肃将她带回家，她才知道那天母亲去世。

她说自己永远记得那天班主任站在教室外小声呼喊任课老师的样子，也记得任课老师让她出去一下她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她说当时自己懵懵懂懂的，心里甚至没有什么悲伤，看见母亲的遗像，也只是家里人让她象征性哭了两声。

她说等她真正明白一些，是蓝万钧马上娶了曾经的青梅竹马，还带回来蓝天海那个自称是她哥哥的私生子。之后她被外公带去母亲的老家益州生活，直到她明白再也见不到母亲，无数个漫长的夜晚，短暂梦见，却如同镜中花水中月，她才真正明白死亡的意思……

今晚蓝云杉说了很多，有一搭没一搭的，看见什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有开心的不开心，这些细碎且毫无逻辑的细节，却渐渐在我心里构成一个立体温暖的蓝云杉。

我们行驶在中央长街，因为太晚我搂着蓝云杉的腰靠在她背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直到她晃动身子。

“喂！快醒醒！”

“小泥人儿，醒醒！”

“姜暖泥，醒醒！”

……

睁开沉重的眼皮，街道上闪烁着的蓝红色警灯让我瞬间惊醒，我脑子第一反应是蓝云杉，或者我们到底犯了什么事。

我们下车，恭敬站在一旁，交警开始检查驾驶证、行驶证。交警一边检查还一边打量我们。

“这是你吗？”交警举起驾驶证，看着照片上那人清丽的模样，与蓝云杉一脸烟熏妆对比着，出声质问。

想来他一定是将我们看成偷家里人驾驶证出来半夜开车的精神小妹了。我看看蓝云杉，在低头看着自己的打扮……确实，也不怪人家这样想。

“当然是我。”

蓝云杉肯定回答，说罢拿了瓶矿泉水就开始卸妆。等卸掉妆后，交警再一对比，果然就将驾驶证、行驶证交还给蓝云杉。

“以后半夜骑车别弄出那么大的声音，我们最近已经接到好多起扰民投诉。”

我们正重新跨上摩托车，听见交警的话，连忙解释说我们是今天才来建泉，租车是因为方便出行。

“反正你们注意，别扰民就行。”听见我们这样说，那交警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

等行驶一段距离后，我们俩再也憋不住，扑哧笑出声。碰巧这身打扮，又在半夜骑车，真的很难不被当成炸街那群人。真是神奇的体验。

笑完后，我微微侧过脑袋，问：“回去了吗？”

“好。”戴着头盔的蓝云杉点点头，随后抓起我的手环在她腰间，“抓好。”

我喜欢建泉这座城市，或许就是从这天晚上开始的，无数次回想起那拂过身体的清凉海风，我都似回到这天晚上与蓝云杉夜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