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拉这次回来便没再离开,但每天神龙不见尾,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不过每过几天会带季长歌上楼看望公爵。而公爵则深居简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人,季长歌十次来有九次都会吃闭门羹。公爵夫人则还是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永远以一种季长歌看不懂的神情注视着公爵的房门。
庄园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季长歌也没心思再去和莉塔相聚。她每天蹲在房里啃书,就等着哪天公爵能从低谷里走出来,一家人的生活也能回到正轨。
安娜说,近几天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慰问信从全国各地寄来,但无一不被公爵拒之门外,唯有皇室来的一封被拿进了房间里。可这封信没有让困顿的公爵重整旗鼓,反而使他更不愿意见人。当天,艾薇拉就过来通知她说,以后都不用去看望公爵了。
季长歌表示不可置信,当即想跑到楼上把事情问清楚。
可艾薇拉把她拦下了。
“父亲谁都不愿意见,连他最亲密的战友阿伯塔先生也无法让他开门。”她说。
阿伯塔都无法进去?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公爵曾经多么意气风发一个人……
“公爵大人已经不吃饭了。”安娜在伏案读书的季长歌耳边叹息,“他们说送进去的餐食几乎都没有动。”
这是不行的。
季长歌合上本就没什么兴致阅读的书。
不见人就算了,怎么能连饭都不吃?
季长歌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起身向楼上奔去,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艾薇拉的陪同下独自来到这里。
今天,公爵夫人依旧站在走廊那一头。季长歌感受到一股视线停留在自己的后背,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砰砰砰!”她毫不客气地大力敲门。旁边被公爵赶出来的侍者立即过来阻止。
“二小姐,您这是做什么?”他们惊恐地压低声音,“公爵大人这几天心情不好,您别来添乱了。”
季长歌全然不顾任何礼仪,一甩手把两边的侍者全部推开。她把门敲得震天响,同时喊着:“父亲,父亲!我是亚蒂娜,你在吗?我想进去看看您!”
她一连喊了几遍,门内毫无动静。
侍者们等了一阵,见公爵没有理会季长歌,便再次上前劝阻:“二小姐,公爵大人身体抱恙,您就别打扰他了。”
这次季长歌没在挣扎,她顺从地远离了房门,响彻整层楼的敲门声画下了休止符。没人说话,走廊静谧无声。季长歌转过头,公爵夫人平静地望着她,面上不见喜怒。
本来想上前求助的季长歌脚还没跨出一步便立马转了想法。
求人就不如求己。
季长歌提裙下楼,风风火火像一阵风刮进了自己房间。
安娜跟着她一路小跑,回到房间时有些气喘。一抬头刚想说些什么,却看见季长歌在解自己裙子上的绑带。
“哎呦,我的大小姐!”安娜一把关紧了门,“您这是要做什么?”
“我要换衣服。”季长歌继续解着绑带。安娜虽然不理解她的意图,但还是上前帮着脱裙子。她刚要去衣帽间换一身新裙子来,季长歌把她拦下了:“我自己找衣服穿,你去帮我把我的剑拿来。”
“您现在要剑做什么?”安娜疑惑。
“你别管,去拿就是了。然后到楼下等我。”季长歌吩咐完,自己走入衣帽间,找了身裤装出来。
安娜依旧困惑,但顺从地离开了房间。
季长歌穿衣服很快,没几分钟就整理好一切,从容地下了楼。安娜脚步也不慢,季长歌下楼时,她已经抱着剑跑回来了。
安娜喘着气,把剑塞到季长歌手上。
季长歌道谢,然后沿着宅邸绕圈。很快,她锚定了目的地。
安娜顺过气,她抬头把周围看了一圈,见季长歌已经摆出了挥剑的姿势,她吓了一跳,虽然依旧困惑但还是下意识地跑远。但刚走出几步,她想明白了季长歌的意图:“您是要舞给公爵大人看?”
“是。”季长歌也不隐瞒。她就是要秀给公爵看。她刚刚找的,就是公爵房间的那面大落地窗。要是公爵有意,睡在窗边的他可以轻松看见季长歌。
“这好吗?”安娜迟疑,“毕竟公爵的手……”
“没办法了。”季长歌也担心过公爵会因为她的举措而更加灰心丧气,但她确实没其他办法,“要是父亲能气到从房间下楼来骂我一顿,那我也认了。”总好过在床上浑浑噩噩。
季长歌呼出胸腔内的浊气,整顿精神,开始舞剑。最开始,她用的是公爵教导的剑招。而后,是剑术课老师教授的招式。接着,还有她从庄园藏书中自己领悟的招数。一劈一砍,一提一放,季长歌争取做到最好。
安娜站在一边,神情从一开始的不解和犹豫,但中间的欣慰和骄傲,又到后面的担忧和焦心。
公爵那没有任何消息,季长歌耍了几小时的剑也已经乏力。她似乎做了个无用功。
天边一片彩霞,季长歌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额头上也遍布着细密的汗珠。支撑她到现在的,除了想让公爵重整旗鼓,也有自己的不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