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霍格莫德。
晨雾还没有散尽,街道两旁的店铺刚刚开门,橱窗里的灯光在雾气中晕开,像一团团毛茸茸的暖黄色光球。莱拉站在霍格沃茨的大门口,裹着那件深灰色的斗篷,手里捏着那张签了名的许可表。她不需要许可表——她已经四年级了,年龄够了,手续齐全。但她还是带了,像是某种仪式感。
秋从城堡里跑出来。黑发在晨风中飘着,脸颊因为小跑而泛着淡淡的红,她手里也捏着一张许可表,边角卷起来了,像是被攥了很久。
“等很久了吗?”她在莱拉面前停下,微微喘着气。
“没有。”莱拉说。其实她等了快一刻钟,但这不重要。
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许可表,折好,塞进口袋。“走吧。”
两个人沿着下坡路向霍格莫德走去。晨雾在她们身边流动,远处的霍格莫德像一幅被水洗过的画,颜色淡淡的,轮廓模糊的。秋走在她左边,近得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淡淡的皂香。莱拉没有说话,秋也没有。这种安静让莱拉觉得舒服——不是图书馆里那种各做各事的安静,是一起走路、一起看风景、不需要说话的安静。
“莱拉。”秋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约我来霍格莫德?”
莱拉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前方的路,看着雾气中若隐若现的霍格莫德,看着路边那些被霜打过的草地。为什么要约秋?因为她需要去极乐看看。因为她在德姆斯特朗的两年半里,每个月都在等秋的信。因为秋在信里写过“霍格莫德的黄油啤酒很好喝,下次你回来,我们一起去”。她记得这句话。秋可能已经忘了,但她记得。
“因为你说过,霍格莫德的黄油啤酒很好喝。”莱拉说。“你说下次回来一起去。”
秋愣了一下,脚步慢了下来。她偏过头看着莱拉,那双黑眸里有惊讶,有某种亮亮的东西,像是没想到莱拉会记得。“你还记得?”
“记得。”
秋低下头,嘴角弯着,没有说话。她走得比刚才更近了一些,肩膀几乎要碰到莱拉的胳膊。莱拉没有躲。
她们在蜂蜜公爵旁边的那条巷子里停下了。不是要买糖,是秋看到了那间卖羽毛笔的小店。她站在橱窗前,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看着莱拉,脸上带着一种“我很抱歉但我不去不行”的表情。
“莱拉,我答应了玛丽,要帮她买一支羽毛笔。”秋说。“她想要那种鹅毛的,笔尖有银粉的那种。她帮过我很多次,我不好意思拒绝。”她的语气里带着歉意,眉毛微微蹙着,像是在等莱拉说“那你先去,我等你”或者“我自己去酒馆,你买完了来找我”。
莱拉看着她。“我陪你。”
秋愣了一下。“你不是要去那间酒馆吗?”
“不急。酒馆不会跑。”
秋看着她,那双黑眸里的光变了。她低下头,嘴角弯着,声音轻得像怕被谁听见。“那……你陪我去找羽毛笔。然后我陪你去酒馆。好不好?”
“好。”
她们推门进去。店里弥漫着墨水和新羊皮纸的气味,墙上挂满了各种羽毛笔,从普通的鹅毛到稀有的凤凰尾羽,应有尽有。秋从墙上取下那支笔——鹅毛的,笔尖有银粉,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她拿着笔走到柜台前,付了钱,把笔小心地收进包里。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莱拉站在门口,看着秋认真地把笔包好、放好、拉上包的拉链。秋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轻轻皱着,整个人都沉浸在那件小事里。莱拉忽然想起,一年级的时候,秋也是这样认真地在草药课上给曼德拉草覆土,也是这样认真地在魔法史的笔记本上画问号。秋做每一件事都很认真,哪怕是帮室友买一支羽毛笔。
“好了。”秋转过身,对她笑了笑。“现在去你的酒馆。”
极乐酒馆在霍格莫德村尾的一条巷子里。门头不大,但比周围几家铺子都新——木牌上刻着“极乐”两个字,漆成深绿色,窗户上挂着墨绿色的帘子,透出里面昏黄的灯光。莱拉推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秋走进去,站在门廊里,环顾四周。木质的桌椅,墨绿色的帘子,壁炉里烧着火,墙上挂着几幅静物画。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麦酒和木头的味道。她没有惊讶,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安静地站在莱拉旁边,像她早就知道这间酒馆的存在。
她知道。莱拉告诉过她。一年级的时候,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莱拉把那个装满福灵剂的盒子塞进她怀里,说“回宿舍再打开”。后来在信里,莱拉写过——极乐酒馆,霍格莫德,村尾巷子。需要什么,去找迪伦。秋从来没有来找过迪伦,从来没有来过这间酒馆。但她在信里写过——“等你有空了,我们一起去。你带我看看你的酒馆。”
现在她们来了。
吧台后面,一个年轻的女巫正在擦杯子。看到莱拉,她手里的动作停了。“小姐。”她低声说,眼睛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