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那模糊而虚弱的脚印和痕迹,富冈义勇、粂野匡近以及几名隐队员在山谷中搜寻了近半个时辰。痕迹时断时续,有时需要仔细辨认许久才能确定方向,显示出离开者当时状态极差,步伐踉跄且可能因意识模糊而路线不定。
最终,痕迹彻底消失在一片相对开阔、长满柔软苔藓和低矮蕨类的林间空地边缘。空地中央有一条清澈的溪流穿过,水声潺潺,冲刷着圆润的卵石。
富冈义勇蹲在痕迹消失的地方,眉头紧锁。海蓝色的眼眸仔细扫视着周围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草叶。没有新的脚印,没有折断的枝条,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仿佛那两个人走到这里,就凭空蒸发,或者被大地吞没了一般。
“痕迹……断了。”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极易听出的焦躁。
“怎么会……”粂野匡近也在附近仔细搜寻,同样一无所获,脸上满是困惑与急切,“难道他们在这里被……不,周围没有新的战斗痕迹,也没有拖拽的迹象。”
以两人可能的伤势,除非得到及时的救助或拥有超乎常理的恢复能力,否则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不留下。但前一种可能性微乎其微,这深山老谷人迹罕至;后一种……更是闻所未闻。
“分散开找。”富冈义勇站起身,果断做出决定,“以这里为中心,半径……尽量扩大。注意任何异常的声音、气味,或者……不自然的痕迹。”
时间不等人,他们不能在这里干耗。只能采用最笨拙但也可能是最有效的方法——撒网式搜索。
粂野匡近点头同意,立刻与隐队员们商量划分了搜索区域。众人不再执着于寻找明确的痕迹,而是开始以敏锐的感官和丰富的经验,对这片山谷进行地毯式的排查。
富冈义勇选择了靠近溪流下游、植被更为茂密的方向。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还有一线生机,或许会与水源有关。
他拨开垂下的藤蔓,踩过湿滑的岩石,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匿伤者的角落。寂静的山林中,只有他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永不疲倦的溪流声。
就在他绕过一块巨大的、布满青苔的岩石,准备检查后方一处被灌木半掩的岩凹时——
他的脚步,毫无征兆地,猛地顿住了。
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冰锥钉在原地,连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刹那停滞。
前方不远处的溪边,清晨的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在那光影交织之处,站着两个人影。
一个,是穿着残破黑色队服、但身上明显伤势已大为好转、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的不死川实弥。他正弯着腰,似乎在溪边清洗东西。
而另一个……
富冈义勇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是……你。
穿着同样破损但大致完好的队服,黑色的长发在溪边微风中轻轻拂动,侧对着他,似乎正在跟不死川实弥低声说着什么。你的脸色……红润健康,眼神清澈明亮,站姿挺拔自然,全身上下,别说致命的伤口,甚至连一点明显的淤青或擦伤都看不到!
这怎么可能?!
富冈义勇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亲眼见过悬崖边崩裂的岩石和血迹,亲手捡起过你染血破碎的羽织碎片,一路追踪着那惨烈战斗和坠落留下的、触目惊心的痕迹来到这里……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你和不死川实弥,在遭遇了难以想象的强敌后,身负重伤,甚至可能已经……
可现在,你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而且看起来……毫发无伤?状态好得甚至不像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劫难!
幻觉?
是过度担忧和寻找导致的幻觉吗?
还是……某种极其高明的、连白天都能施展的血鬼术?用来迷惑搜寻者,或者引诱他们踏入陷阱?
这个念头让义勇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手已经下意识地按上了日轮刀的刀柄,海蓝色的眼眸中爆发出冰冷的警惕与杀意。
然而,就在这时,似乎察觉到了他这边的动静,溪边的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向了他。
不死川实弥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带着点不耐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