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双方便作出不合的姿态,钱夫人的百般阻拦皆是做戏。
只是万万没想到,吴阁主后来当真昏迷了过去,吴阁主的不省人事让钱夫人慌了手脚,险些以为是幕后之人察觉出什么,想要置人于死地。
赵简言原先的盘算被吴阁主的倒下全盘打乱,吴阁主的病情刻不容缓,必须使柳长玥一观才得放心。
但前期双方已经僵持的关系,如何将人名正言顺的送进去又是一个问题,万不得已下便使计,以作关心之名,令钱夫人“不得不”同意柳长玥为吴阁主看诊。
所幸一切进展的顺利,赵简言忧心柳长玥露出马脚,未曾将真实情况告知,毫不知情的柳长玥懵懵懂懂,一番肺腑之言将钱夫人刺激个好歹,这也是赵简言万万没有预料到的。
但好在确定吴阁主并未为人谋害,仍有苏醒的希望。
后续之事顺理成章,赵简言有意无意催促柳长玥将药丸制出交与他手,柳长玥日日呆在保安堂内,制个药丸并未引人注意,后来他将药丸再偷偷送至钱夫人手中,至于钱夫人内心如何委决不下,他就不得而知了。
如此过了几日,他渐渐查出些眉目,时机成熟,钱夫人态度松动,隐隐透露出想要吴阁主醒来的意思。背后之人见此果然坐不住了,急于下手将事情掩盖过去。
也就出现了今日之事,方伯假借忧心吴阁主之名,伺机将钱夫人喂食的蛊虫毁掉,母蛊一死,以子蛊续命的吴阁主也就身亡命殒,事后只道是吴阁主生前所托,吴阁主对钱夫人用情至深,不忍其受他病体所拖累,理由冠冕堂皇,无人会怀疑其用心。
戏台已然搭好,只待众人一一登场,事情与预料中的一样,钱夫人在吴阁主“死”后,万念俱灰万般不顾,与赵简言关系愈发交恶,什么都不愿意透露,正中那人下怀。
唯一出于意料的,就是柳长玥在几人始料未及之时,上前探明吴阁主情况,当时若是阻拦委实不妥,赵简言着实捏了一把汗,唯恐她察觉出异样让人瞧出破绽,但这少女比赵简言想象中的还有聪慧一些,视线交接的那一瞬,赵简言就明白她必是觉出了不对,虽不明就里仍费心为他隐瞒着。
思及此,赵简言嘴角不免勾起一道轻轻浅浅的笑,眸中流露出柔和的光,他耳边仿佛再次响起,那道强压住怒气喊出“赵简言”的娇俏声音,想来今日之事令她十分生气恼怒,直呼其名,却还要煞费苦心为他遮掩。
“赵世子,赵世子?”钱夫人连唤两声,不见人回应,眼下不便大声说话,刚欲伸手提醒,对面之人已然回神看来。
赵简言将心绪拉回,目光对上看向他的吴阁主二人,歉意道:“抱歉,晚辈方才想事入了神,夫人方才说了什么?”
“无事。”钱夫人随意摆了摆手,问道,“你这些日子可查出什么来了,今日之事可看出端倪,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夫人曾言,予您蛊虫之人,交易条件是将情坤阁多年收集情报积攒下的人脉、渠道以及据点。”赵简言缓声道,“晚辈顺着这条线索寻去,江湖上近几年新起的门派不少,做消息买卖的也不少,但并未查到条件相符者。”
钱夫人闻言神情稍显不自在,她侧头对吴阁主道:“当时我着实慌了神,只当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曾考虑许多,将这偌大的家业拱手让人,是我对不住你。”
吴阁主眼眸低垂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明明他才是病入膏肓的人,她的手却显得更加枯瘦如柴,骨骼凸出撞得人生疼。
“哪是你对不住我,分明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害得你平白同我熬了这么些年,家业再大我们无福消受也是场空,没了也就没了,终归是身外之物。”吴阁主用指腹轻柔地抚摸着手中已不再光滑的手背,轻声道。
纵是赵简言不愿破坏这互诉衷肠的氛围,但眼下情况仍是不由出声道:“但夫人给的另一条线索,晚辈倒是查出了一些事,应当与这幕后之人有所关联。”
两人齐齐朝他望去,眼神示意其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