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晚上,斐然洗了个香喷喷的澡,沐浴露和洗发水都用了平时两倍的量,收拾得容光焕发才给崔词意发了条信息。
斐然:生病了(QAQ)
突然手机屏幕的界面自动切换,显示崔词意来电。
斐然嘴角都压不住,本来他一边装可怜还一边好端端地坐在电脑桌前,跟花臂在课题组群里武德充沛地干架呢,导师劝几句劝不住,干脆让他们吵,反正只是观点分歧不是私人恩怨,开会的时候他们也这样,习惯了。
崔词意一打电话来,他便拿着手机躺到床上平躺,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拿着手机,找找生病的状态。
“喂?哪里不舒服?”
电话那头传来崔词意好听的声音,开头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不知道为什么,斐然就已经感到有些鼻酸,心里不知道被什么萦绕着,很温暖但又有些说不出的渴望,他想看见他,拥抱他。
奇怪,只知道生病会脆弱,假装生病也会吗?
那些已经备好草稿,精心矫饰过的说辞突然都忘了,他忍不住说了心里话。
斐然:“哪里都不舒服,想抱着你。”
崔词意明显顿了一下,说:“我先带你去医院吧。”
糟糕,斐然赶快找回理智,开始瞎编,“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难受,我就想见见你而已。”
崔词意很坚持:“我又不是医生,见我可以,但也要去见医生。”
坏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好骗了?
斐然干脆语气有些耍赖了,“不想去,我不喜欢医院。”
才怪,他对医院咩有任何意见,只是很多爱情小说有这个桥段,直接拿来主义。
崔词意无奈,“那我带家庭医生去看你。”
怎么还有这种工种。
一个谎果真需要用无数的谎来圆,斐然只好真假掺半地说:“我其实去过校医室了,就是想骗你来看看我,你来了,我就好了。”
说到骗这个字时,崔词意那边就叹了口气,于是斐然的声音就越来越小,显得有些可怜。
一不小心,斐然就自己挂断了电话,崔词意也没有再打过来,斐然盯着没有动静的微信界面良久,用被子蒙住头,只感觉喘不过气来,满心都是失落。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不懂体贴也不懂照顾别人,这种理由找得太烂了,还不如大大方方地请他来做客呢。
11月的天气还时冷时热,今晚特别闷热,看来,准备有雨要下。
果然,没过多久,草木腥气夹着水汽从阳台飘进了室内,如果是大雨,雨水很可能会从阳台灌进来,再大一点,甚至会穿过走廊从门边的窗户打进来。
该收衣服了,该关窗了,该关阳台的玻璃门了,斐然对自己说,但却一动不动。
宿舍外突然传来动静不小的喧哗与骚动。
真无聊,这帮男的就算飘过来一个塑料袋也会在那里大呼小叫呼朋唤友,像没开智的猿猴,不知道有什么好乐的。
门窗被风吹得阵阵响,影响到了他的自怨自艾,斐然到底还是坐了起来。
不曾想,突然一张英俊的脸蛋从窗户侧边探了出来,是那个斐然在背后说他不懂体贴、不懂照顾人的家伙。
等下我会跪着吻你,以此赎口舌之罪。
整个世界都好像因此鲜活,斐然下床开门的途中,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拉开门,雨点已经打到了脸上,崔词意的脑袋和后背也都被雨打湿了不少,他赶紧把他拉进门,有点恨自己反应这么慢,然后马上关门关窗拉窗帘,把凑热闹的目光和风雨都阻绝在门外。
斐然忙活这些的功夫,崔词意已经把沾了雨水的外套脱了,他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印花底纹衬衫,薄薄的,扎进长裤里,宽肩窄腰一览无余。
他把手里拎的保温饭盒顺手放到桌上,也没等斐然叫坐,就半躺半坐到了斐然新买的懒人沙发上——俗称,瘫坐,像以往一样的大爷坐姿,还伸了个懒腰。
“叫阿姨做了暖胃汤和营养餐给你,现在有胃口吗?”
他说话也总是一副懒洋洋的腔调,也不知道是什么把他累到了,平时连烟都不自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