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吃的不好,我老了,吃什么不是吃,不过在这里吃的好,是好得快是真的。明珠,我有话早告诉你,免得以后我再病,”
方明珠哭了:“这是什么话,这不是比昨天儿好了,脸上也有了红色儿,怎么叫再病?”
长长的叹息声出来,方姨妈道:“你听我说完,就知道我的心。”
“我的孩子,我不能动不能说的时候,我想的更多。当年为了你,才把家里的田地全卖掉,这是你父亲的,为什么要留给方家。哪怕你出嫁,也全是你的。方家合起来要告,没办法去投奔老太太,这一去,就迷了眼。”
老太太听得很认真。
“想着老太太是人,我也是人,她守寡就过得那么好,我守寡就是人下人?先时是气她,偏要多吃她几天,”
老太太微笑,掌珠咬牙,这都打的什么心思!
“后来老太太真是好啊,把你养这么大,养的跟她自己孙女儿一样,我就想着样样都一样,就差你没有宝珠玉珠的嫁妆可怎么办,那时候看她们三姐妹个个像眼中钉,只想你讨老太太的好,老太太当你亲孙女儿,多分你几件子才好。”
掌珠愤慨拧帕子,这是你自己说的,你当我们是眼中钉。
“这就出来许多的错事,担心老太太不带你上京,后来,唉,就出来余家那件事,你吃了许多的苦,我把余家恨的夜夜菩萨面前咒他,恨的我几乎要病一场,”
方明珠泣道:“别说了,”
“后面的事,也进京了,偏又没福气,和老太太分开,是宝珠女婿撵走我们,我恨的又咒过他……”
方明珠哭起来,方姨妈也泣不成声。
掌珠面上恼的,如果这是她家,早让人把铺盖掀起,让姨妈表妹全赶出去。手中的淡青色帕子,已经揉得不成模样,料子要是差上一点儿,早让掌珠撕成丝。
“不该啊,这样的去做事。现在病倒,却睡到宝珠家里,现在你丈夫跟着宝珠女婿,倒要袁家按月的送银子,明珠,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当兵的拿银子,不是按月给的。”
“那这钱是哪里出来的?”
“是宝珠垫出来的。”
老太太笑了笑,掌珠已气得听不下去,宝珠你傻了吗?你呆了吗?你憨了吗?你要自己出钱给天天咒你的人。
她要是再听下去,只会直冲进去,这就悄悄地往后面退,准备去找宝珠理论。
房里说话声继续:“我的病啊,主要是见到你女婿的银子,想到以前对他不好,现在他好了,我心里转不过来,这就病了,以前的事情,不该啊,现在又住到袁家里,明珠,有香没有,你点上,我去给菩萨叩头,我说我以前说错了,全说错了,”
……
“十根辫子?那不是要把姑姑给累到?”宝珠和加寿脸对着脸儿在笑,加寿吃完了不走,赖在母亲床上和她嘻嘻,说自己过生日的事情。
这时候父亲一般都在床前,只要不出去。
“加寿过生日,过生日有吃食铺子,和家里的一样,姑姑说给十个首饰扎着,”
宝珠就对袁训笑道:“我说要赶活,你还不让我赶,今儿别再看着我,我得赶紧给瑞庆殿下把鞋子做出来。”
“伤眼睛,出了月子我让一步,让儿子也让一步,许你先做她的可好不好,月子里,还是养着。”
话音刚落,外面有急急的脚步声。听声就知道主人有事而来,步子混乱的,能泄露心情。声音更是早早出来:“宝珠,”
袁训和宝珠都一愣,袁训去抱加寿:“大姨母来和母亲说话,寿姐儿,咱们看弟弟去。”加寿还不乐意:“弟弟不好看,加寿不要看。”但强着让父亲抱走,在父亲怀抱里并无多的埋怨,只是离开母亲,难免要给她一个鬼脸儿:“明天再来抱抱。”
宝珠答应:“明儿再来,”掌珠进来,袁训站住笑上一笑,把加寿抱出去。
进来的时候,掌珠是生气的,但是目光放到宝珠身上,定了定,随即大笑出来:“宝珠你哈……”宝珠扁起嘴儿:“大姐你不要笑我,等你有了孩子,指不定比我还要胖。”
能笑什么,只能是笑宝珠肥肥白白的,胖的不止一圈。
以前是俏丽美人儿,现在是俏丽胖美人。掌珠帕子掩住面上笑,面上让硌一下。看看,帕子是让自己刚才揉的起了皱,堆在手上这就硌肌肤。
掌珠也就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冲过来,在床前坐下,把姨妈的话学出来,重点学她以前咒人的话,埋怨宝珠:“你有钱,送点儿吃的就行,怎么把个麻烦接进家里?”
宝珠耐心听完,上下打量掌珠,但笑不语。
掌珠纳闷儿:“我同你说姨妈,你只看我做什么?敢是还嫌我告诉你错了,由着你的性子乱花钱才叫好。”
在这里,又想到自己和宝珠性子并不和,掌珠怏怏起来:“你那和善性子又发作,只怕又当我是来挑唆的,罢罢罢,当我没说,你随意吧,以后添起气来,我是要笑的。”
宝珠失笑:“我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