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重现（第2页）

“伏地魔让你去的？”

“对。”

“你答应他了？”

“对。”

秋追上来，跑到她面前，拦住她。黑发被风吹乱了，她来不及拢，就那么乱着，胸口起伏着，喘着气，脸颊因为跑得太急泛着红。“我跟你一起。”

“不行。”

“为什么？”

“因为这次不行。”秋看着她，那双黑眸里有很多东西——不是泪，是她见过很多次的、亮亮的、灼灼的光。

“莱拉，你每次都这样。去法国的时候你说不行，去纽蒙迦德的时候你说不行，去博金-博克店的时候你说不行。每次都不行。每次都回来了。这次也会回来的。”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莱拉看着那双黑眸。她不知道怎么跟她说，说她今天要去对伏地魔说“不”，说她不知道说完以后还能不能活着出来，说她不想让她看到她死在伏地魔面前。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次不一样。”她又说了一遍。

秋伸出手，抓住她的手。“那你别去。”

“不去，伏地魔会来。他来，我就真的回不来了。”

秋看着她，嘴唇在发抖，手也在发抖。但她没有哭。

“那你答应我，你一定回来。”

“我答应你。”

秋松开她的手。

莱拉转身走了。她走过霍格莫德的街道，走过那条被雪覆盖的路，走到幻影移形点。她没有回头。她知道秋还站在那里，知道秋在看着她，知道秋的手还伸着，刚才握过她的那只手，悬在半空中，还没收回去。她没有回头。

翻倒巷。莱拉站在巷口，看着那条窄窄的、弯弯曲曲的街道。四年前她第一次来，也是站在这里。那时候她十一岁，穿着黑色斗篷，手里握着一根备用魔杖，口袋里没有薄荷糖，只有一袋金加隆。她那时候很怕，怕得手指在袖子里发抖。现在她不怕了。不是勇敢，是她失去了感知的能力。

她走进翻倒巷。炼金油灯的光芒在脚下铺开一小片银色的光晕，两侧的店铺挂着褪色的招牌，窗户蒙着灰。四年前她走过这条路，被黑影从黑暗中扑出来，被咒语从四面八方飞来，她侧身翻滚，挥杖反击，鲜血喷涌。那些画面还在她脑海里，像刻在骨头上一样。但今天没有人从黑暗中扑出来。翻倒巷安静得像一座坟。

她走过那条路，走到博金-博克魔法店门口。黑色的门脸，橱窗里摆着落满灰尘的东西——一个皱缩的头颅，一只生锈的魔法球，一尊不知道是谁的半身像。那时，秋站在她旁边，问她“这是谁？”她说“不知道。”秋说“别摸。”现在秋不在这里。

莱拉站在那扇门前。炼金油灯的光芒照着那些落满灰尘的东西，她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身后的雪停了，久到翻倒巷的夜风冷了又冷。她推开了那扇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四年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