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蹲在苟旦的尸体前,一言不发。
他看着那根钉穿苟旦双掌的木桩,看着他嘴里塞满的碎纸,看着他脚下被踩烂的红薯苗。
周围的百姓越围越多,可没一个人敢靠近。他们站在田埂外面,缩着脖子,眼里全是兔子见了鹰的那种恐惧。
三天。
分田才三天。
“钱理。”李四开口了,声音很轻。
“在。”
“昨夜巡夜的是谁?”
“陈平和两个民兵。”
“叫过来。”
陈平跑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脸上挂着没擦干的泪痕。他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昨晚什么时候的事?”
“回……回李哥,我巡到苟旦这片地的时候,是寅时三刻。人还好的,我还跟他打了招呼。他说睡不着,想在地里再待会儿。”
“也就是说,寅时三刻到卯时之间。”钱理推算了一下,“不到一个时辰。”
李四站起来,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
“谁看见了?”
没人应声。
“问你们话呢!”王黑虎在后面吼了一嗓子。
还是没人出声。但人群最外围,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拉了拉她娘的衣角,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李四看见了。
他走过去,在小丫头面前蹲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善些。
“闺女,你看见什么了?”
小丫头躲到她娘身后,露出半个脑袋。
“别怕。”
“我……我看见三个人。”小丫头的声音很小,“他们往东边跑了,有一个脸上有好大一道疤。”
东边。
东边是什么?是通往安州的山路。
李四拍了拍小丫头的头,站起来。
“王黑虎。”
“在!”
“带你最能跑的二十个人,往东追。追不上人,就给我追到他们落脚的地方。我不信三个外来的杀手,能在石门县凭空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