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塞进手心的玉佩触感温润,严真心如擂鼓,咽了口唾沫:“下官领命。”
裴疏微笑:“严侍郎慢走。”
宫门之外,晚走的官员见严真被右相送下马车,不禁跟身侧小厮感叹:“严侍郎当真青竹君子,可谓能伸能缩啊!”
小厮不似他家大人一般才刚来,他吃瓜吃了个全套,侧身悄悄跟他家大人耳语:“严侍郎可不就是能伸能缩吗!再往里缩几寸恐怕就要入裴大人房中啦!”
那官员闻言大惊失色,连忙追问:“此话当真?”
小厮一脸坚定:“大人,千真万确啊!”
官员倒吸一口凉气,瘫软在车椅上,口中喃喃自语。
小厮侧耳去听,竟听见他家大人说:“哎!裴相之姿,这……这怪不得严侍郎呐!”
小厮点头,想到裴相那张脸,深以为然。
京都是个富贵迷人眼的繁华之地,此地有个特性,便是消息流通得极快。
早朝刚结束不久,京中茶坊的说书人便换了新戏。
茶楼共三层,整体呈“回”形,中央庭院上搭了个台子,平时说书与杂戏便在中央登台,台子周边摆了一圈四季海棠,许是天气渐冷,海棠花萎靡。
此时台中说书人一拍惊堂木,假意咳嗽几声,压低声音道:“……郎君一踏进车厢内,未语便红了眼眶,凄凄道,大人,为何如此玩弄于我?”
“车厢在宫门前一阵摇晃——”说书人摇扇掩唇,神色神秘:“大人被郎君逗乐,耳语片刻,车厢内传来郎君笑如银铃。”
台下百姓议论纷纷,偶尔能听见几句零散对话:“两个男子?”“这……这光天化日之下!”“咦,这郎君不知检点!”
“大人道,郎君何故如此看我?”说书人压低嗓音。
半晌又提高声线,语含娇羞:“自然是看大人仪表堂堂,见之心喜,才看大人!”
台下嘘声更盛。
“大人摇头,指尖轻点郎君额头,似笑非笑,郎君,你瞧我手中袖。”说书人抬手,从桌上拿起一把小刀,挥刀而下。
一楼看台百姓将脑袋探出桌沿,只见说书人手起刀落,衣袖竟轻飘飘的掉在地上。
众人瞪目屏息,一片寂静声中却忽而传来一道稚嫩童音。
“咦,爹,他袖子断了!”角落处有孩童发问。
众人闻声侧目,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伸手捂住孩子嘴巴,脸上燥得绯红:“嘘!嘘!你再多言下次不带你来!”
不知是谁发出噗嗤的笑声,随后满堂哈哈大笑。
而二楼厢房内,太子闻延卿单手持杯,却笑不出来。
他紧皱眉头,先是看向站在角落恨不得自己是朵蘑菇的文渠,虚心求问:“文渠,楼下说的是两个男子?”
文渠浑身僵硬,恨不得打自己几个耳光,叫你该死啊!居然带殿下来这种地方!
“文渠?”太子敲杯,显得有些不耐烦。
文渠心如死灰:“是,殿下。”
闻延卿其人在课堂之上,曾经被太傅夸过做学问极爱寻根问底,并有不耻下问的好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