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刘石夯,语气放缓了些,“石夯,不是赵叔不帮你,是你娘说话太过分了。我要是出钱,反倒成了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你要怨就怨你娘,要是她能摆正态度,把事情说清楚,我仍愿意凑钱帮你。”
说完,转身就走。
刘家婆娘在背后咒骂赵铮“天杀的”、“黑心肝”,赵铮却毫不在意。
在这小山村生存,就得脸厚心黑,太软了只会被人拿捏。
刘石夯疼得面目扭曲,听到赵铮的话,哭着对母亲喊:“娘啊!你到底想我活还是想我死?再不送我去乡里看郎中,我就要疼死了!我要是死了,以后谁给你养老送终?”
刘老四见状,气得一脚踹在妻子身上,怒斥:“别嚎了!赶紧去追赵老三,跟他说清楚,这事跟他没关系,求他出点钱!”
刘家婆娘虽满心不甘,却也知道儿子的伤势耽误不得,只得气呼呼地追向赵铮。
刘老四又转向吴乐茵,咬牙切齿地说:“还有你,王家的婆娘!抓紧回你家要钱去,跟我一起送石夯去乡里。要是敢跑,我就拿刀去你家拼命!”
吴乐茵深知躲不掉,失魂落魄地往家走去。
王家和刘家的闹剧,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民们纷纷议论,大多是笑话刘石夯多管闲事,自食恶果。
刘家婆娘追上赵铮后,态度软了下来,主动撇清责任:“赵叔,刚才是我不对,不该怪你。这事儿确实跟你没关系,求你发发善心,救救我家石夯吧。”
赵铮见她服软,这才“肉疼”地从怀里掏出十五文钱,递了过去,苦着脸说:“刘家嫂子,这是我全家最后的家当了,拢共就十五文,你可别嫌少。”
刘家婆娘接过铜钱,脸色铁青——这十五文钱,在如今的行情里,连一斤米都买不到,更别说去乡里看郎中的费用了。
但她也知道赵铮“之前钱被兄弟骗走,家里一贫如洗”的过往,只能黑着脸收下,连句感谢的话都没说。
另一边,吴乐茵回到王家,好说歹说,也只从家里筹到了十文钱,比赵铮出的还少。
王家老太不仅不肯多拿,还趁机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吴乐茵身上,甚至扬言说,要是凑不够钱,就把花花、小草两个女儿卖掉换钱。
刘老四看到王家只拿出十文钱,显然是敷衍了事,气得提着柴刀就往王家赶,扬言要拆了王家的房子。
村老徐得福担心闹出人命,硬着头皮出面调解。
在三位村老的见证下,王家被迫拿出了家里仅有的一百文钱,才算平息了刘老四的怒火。
拿到钱后,刘老四不敢耽搁,立刻带着刘石夯赶往乡里就医。
据说,王家老太因为丢了这一百文钱,在地上打滚嚎哭了整整一下午,哭声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赵铮得知消息后,心里痛快不已。
这十五文钱对如今的他来说,微不足道,连一顿饭钱都不够,却解决了刘石夯惦记儿媳、刘家追责的两个大麻烦。
若不是碍于村里的情面,他连这十五文都不愿出。
杨召弟心疼地说:“公爹,十五文钱呢,能买两个鸡蛋了,就这么给他们了?”
张晓蝶也担忧道:“乐茵嫂子回去后,怕是又要被王家人打死了……”
“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赵铮淡淡回应,“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之前借粮给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从竹篓里拿出一斤五花肉,笑着提议,“闹腾了一整天,我肚子都饿了。今晚咱们不省了,就吃炖肉,好好解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