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开始期待明天再来,说不定还能吃到锅巴饭,心里竟微微激动起来。
刚走没几步,一个黑影突然窜了出来,再次拦住了她。
“刘石夯!你吓死我了!”郑冬菊又气又怕,“你大晚上不在家睡觉,怎么又在这里堵我?”
“冬菊,我是特地来跟你说一声的。”刘石夯懊恼地挠了挠头,“我今天去青牛山半路堵赵老三了,结果等到傍晚,那老家伙都没出现!他今天居然没出门!”
他又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明天再去堵他,我就不信他不出门!”
“别去了!”郑冬菊连忙劝阻。
“为什么?”刘石夯愣住了,疑惑追问,“你不想要回被他坑走的粟米了?”
郑冬菊心里飞快地盘算:要是刘石夯真把赵铮打伤了,自己以后就不能再去按脚换吃的了,鸡蛋饼、锅巴饭也都没指望了。
嘴上则找着借口:“你想当剪径的劫匪?没听村老说吗,朝廷派了八千大军过来坐镇!要是赵铮去告官,迟早查到你头上!”
“还有,赵铮是傻子吗?会随身把粮食带在身上?他光棍一个,真要跟你拼命,万一出点什么事,你对得起我吗?”
刘石夯一听,还以为郑冬菊是担心自己,瞬间感动不已,连忙说:“冬菊,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郑冬菊心里无语,却也没戳破,转而追问:“你昨天说要让我吃肉,打到猎物了吗?就算没肉,其他吃的有吗?”
“今天光顾着蹲赵老三了,没去打猎,没收获……”刘石夯尴尬地挠挠头,“吃的也没有了,都吃完了。”
郑冬菊彻底无语,转身就走。心里暗自对比:刘石夯这没用的东西,连个老头都不如,赵铮起码还能让她吃上鸡蛋、大米,刘石夯就只会画大饼。
郑冬菊摸黑回到家,屋里冷得像冰窖,她连上床的心思都没有。
“今天吃到赵老三家的粮食了吗?”李家婆婆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吃到了。”郑冬菊有气无力地回应。
李家婆婆一喜,连忙追问:“吃了什么?是不是粟米饭?”
“就半碗粟米糊糊。”郑冬菊撒了谎,把“锅巴饭”改成了“粟米糊糊”。
她太了解婆婆的秉性了,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吃了珍贵的锅巴饭,明天自己的口粮配给肯定会被减少。
“这赵老抠,居然舍得给你吃粟米糊糊?”李家婆婆有些意外。
“稀得跟水一样,吃了跟没吃差不多,一泡尿就没了。”郑冬菊继续撒谎,把自己吃得有多惨说得有多惨。
“那也比没有强。”李家婆婆说道,“多去吃几次,总能吃回本!该死的赵老抠,讹我们的粮食,我们就讹回来!”
她又话锋一转:“既然你今天在赵家吃了一顿,加上家里这顿,就是两顿了。明天你那一碗糊糊减半,多给狗剩吃点。他还在长身体,可千万不能亏待了。”
郑冬菊翻了个身,没说话,心里满是凄凉。
还好自己没说实话,否则连这半碗糊糊都得不到。
她为李家生了三个儿女,到头来,竟不如赵铮一个外人大气。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她只能低声应道:“嗯,都听婆婆的。”
这一晚,郑冬菊反复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她睡在赵铮温暖的土炕上,吃着香喷喷的大米饭,就着金黄的鸡蛋饼,地灶里的火光旺旺的,房间里温暖如春。
天刚蒙蒙亮,李家婆婆就掀开她的褥子,强行把她叫醒。
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身体,肚子也一阵冰凉。
郑冬菊绝望地看着黑漆漆的房顶,心里清楚,忍饥受饿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