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哑声道:“晓蝶,去把门关上。”
张晓蝶连忙照做,关上破木门,隔绝了外面的议论。
赵铮打量四周,彻底被贫穷震撼:
土砖胚墙满是裂缝,寒风直灌;
屋顶破了两个大洞,能看见灰蒙蒙的天;
泥巴地又湿又冷,两个儿媳光脚站着,手脚冻得发紫。
家里的家当只有一张木板床、一条油光发亮的破褥子、几个豁口破碗和一个陶罐。
记忆里,儿子死后,儿媳们让他睡床,自己铺稻草睡地上,常常被冻醒。
他摸了摸头上的大包,想起是被大哥和侄子打的,怒火中烧,暗下决心:“这个仇必须报!”
饥饿感突然袭来,前胸贴后背,赵铮哑声问:“家里有吃的么?”
张晓蝶脸色骤白,哭着哀求:“公爹,那是最后一点口粮了,您别再送给大伯家了!”
杨召弟也急道:“那饼是我们挖三天野菜换的粟米糠做的,就剩一块了!”
“不送了,以后再也不送了。”赵铮语气坚定。
杨召弟愣了愣,连忙从陶罐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饼子。
饼子硬邦邦的,是粟米、米糠混合野菜干做的,赵铮咬了一口,粗糙得硌牙割嗓子,在前世他根本不屑一顾,现在却如获至宝。
他瞥见两个儿媳不停吞咽口水,心软地想把饼掰开递给她们,可两女竟下意识蜷缩抱头,浑身发抖。
赵铮叹气,将半块饼放在一旁:“我吃饱了,你们吃。”
说完灌了一肚子凉水,勉强缓解饥饿。
稍作歇息,赵铮拿起床底锈迹斑斑的砍柴刀。
“公爹,您去哪儿?”杨召弟满脸不可思议。
“家里没柴火了,这几天要降温下雪,不弄些柴火,晚上熬不过去。”赵铮解释。
他已想通,作为唯一的男丁,必须担起责任。
柴是烧火、做饭、取暖的根本,而炭几十文一斤,他们买不起。
推开木门,寒风凛冽,刮得脸生疼。
大旱让山野光秃秃的,附近的柴火早被砍光,他得步行一个时辰去无主山林,还得谨记,有主山林不能进,否则轻则挨打重则打死。
走了一个多时辰,赵铮终于抵达无主山林,已有几个村民在砍柴。
“哟,赵家老小子也来砍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有人调侃。
赵铮全当没听见,走到一棵枯树前,举起砍柴刀砍了下去。
原身的身体很弱,一刀只留下浅浅痕迹,手臂酸痛难忍。
他咬牙坚持,一下又一下地砍着,就在第十下时,脑海里突然响起冰冷的机械音:【叮!砍伐杂木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