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垂眸轻声道:“不会了。”
妥协退让没有让钱妈妈就此噤声,而是又唾沫横飞骂得她许久。
直至碧珠出去又进来,示意钱妈妈小厨房送来早膳,钱妈妈这才放过她,貌若恭敬服侍她用膳。
……
眼看着萧时砚横抱起世子妃离开,燕王妃呆愣在廊下,很快气不打一处来。先是拒了她安排的人,后是来一场夫妻恩爱戏码,这不是活生生故意打她的脸吗?
“时砚往前何曾这样下过我这个母亲的脸?”
“那沈氏平日里瞧着要多温顺有多温顺,如今为着个丫鬟便背地里耍起心机,焉知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燕王妃气得又连砸了几只茶盏。
她出嫁前是清和县主,出嫁后是燕王妃,膝下两个嫡子傍身,从来事事顺心如意。
这辈子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世子是最孝顺的,昨日春猎回府还特地给王妃送来好些东西。”孙嬷嬷见燕王妃面色难看,上前宽慰道,“今日之事想来另有缘由。”
“既孝顺便该知道我这个母亲的心思。”
“他弱冠之年,身体康健,成婚三载没有子嗣,他自己不能上上心吗?”
燕王妃今日气狠了,孙嬷嬷的一番话没能安抚她情绪。
但到底舍不得责怪长子,冷静半晌,又问:“这沈氏的身子也没见有问题,为何会如此?”
孙嬷嬷道:“世子常年骑马射箭,一身好武艺,世子妃确也从非身体孱弱之人……即便世子暂不想要通房妾室,请个带下圣手来替世子妃看诊想来不会拒绝。”
燕王妃闭一闭眼,冷笑:“那便请罢,我倒要看看究竟哪里出了差错。”
孙嬷嬷重新倒杯茶水递到她手边:“王妃保重身子。”
打定心思,燕王妃心气稍顺,接过那盏茶,孙嬷嬷这才指挥小丫鬟进来清扫。刚收拾妥当,廊下便传来向世子请安的声响,下一刻萧时砚从外面迈步进来,燕王妃沉下脸,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榻桌上。
孙嬷嬷见状,领着丫鬟婆子退出去。
燕王妃觑向萧时砚,见他沉静淡然,行过礼气定神闲落座,抿一抿唇:“不是送世子妃回去吗?”
瑶光院离正院足有一刻钟脚程。
原不该回来得这样快。
“世子妃乖巧懂事,婉拒我相送。”
萧时砚摩挲腰间妻子绣的香囊,平静回答。
“她确实乖巧懂事,昨日在我面前孝顺应下我的话,今儿便全落了空。”燕王妃语带讥讽,复语重心长道,“说到底我也是忧心你的子嗣问题。”
萧时砚淡笑:“儿子今日正是想与母亲商量子嗣一事。”
“时砚有何想法?”燕王妃直觉不对劲,但暂且顺着长子的话问道。
“往日里是儿子思虑不周才累得母亲一直忧心子嗣问题,为免母亲忧思以尽孝道,今后我会常去瑶光院,早些同世子妃有个孩子。”萧时砚徐徐说着,字字句句落在燕王妃的耳中,她如遭雷劈。
燕王妃脑袋嗡鸣,下意识霍然起身,盯视长子许久却说不出话。
长子的话没有什么错处……
燕王妃慢慢坐回去,定住心神,长吁一气:“时砚有此心意自是好事,不过你们夫妻成婚至今未能有孕,我想着也该请个名医来看看。”
“我在闺中时有一密友,其母极擅为女子看诊开方。”
“今日我便修书一封,命人快马加鞭送去辰州,请其携其母进京一趟。”
萧时砚无可无不可:“母亲费心,此事我会同世子妃说的。”应下燕王妃延请名医的提议之后,他又道,“只是往后母妃也不必再操心其他事宜。子嗣一事,日后儿子定然多加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