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第十五章 商业帝国的并肩而立（第1页）

苏晚在高烧的潮水中浮沉了整整两天。

意识像是被浸泡在温沉的海水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她能感觉到额头上更换的冰凉毛巾，能尝到被小心翼翼喂到唇边的苦涩药汁和清甜蜂蜜水，能听到家庭医生压低声音的交谈，以及……偶尔在深夜，床边那沉稳而规律的呼吸声。

有一次，她在剧烈的咳嗽中醒来，朦胧间看到陆寒琛就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勾勒出他沉默的剪影。他手里似乎拿着什么文件，但目光却落在她身上，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眸，褪去了平日的冰冷，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深沉的复杂。

看到她醒来，他几乎是立刻移开了视线，将手中的文件搁在一旁，起身倒了杯水递过来。动作依旧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那份守候的存在本身，就己足够让混沌中的苏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绪震荡。

这不是契约里规定的义务。

第三天清晨，苏晚的高烧终于彻底退了。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意识恢复了清明。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陆寒琛的雪松气息。

李婶端着清淡的粥和小菜进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太太，您可算退烧了，先生吩咐了，让您好好休息。”

“先生他……”苏晚忍不住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先生守了您两晚呢，尤其是头一晚，几乎没合眼。”李婶语气里带着感慨，“虽说请了医生，但先生还是不放心，非要亲自看着。公司那边堆积了好多事，周助理来回跑了好几趟。”

苏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酸涩又陌生的暖流悄然蔓延。她垂下眼睫，默默地喝着粥，心里却翻腾得厉害。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因为不想“陆太太”这个头衔的持有者出意外吗？还是……有哪怕一丝一毫，是出于对“苏晚”这个人的关心？

下午，她感觉精神好些了，便靠在床头，拿起之前没看完的那本散文集，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高烧时那些模糊的片段，以及李婶的话。

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苏晚以为是李婶。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却是陆寒琛。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些许居家的随意，但那股天生的压迫感并未减少。

苏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书。

陆寒琛走进来，目光在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扫过，语气平淡：“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先生关心。”苏晚低声回答，避开了他的视线。

“嗯。”他应了一声，在离床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他的目光落在房间一角，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短暂的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带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有个项目，”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目光转向她，“需要评估一批当代艺术品的投资价值。资料在这里，你看看吧。”

他将他刚才随手放在茶几上的一个文件夹推向她的方向。

苏晚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让她看商业项目的资料？评估艺术品投资？这完全超出了“扮演林雨薇”的范畴，甚至与她作为“陆太太”的职责毫不相干。

他明明严厉禁止她触碰与绘画、与过去相关的一切，此刻却主动将涉及艺术品的商业文件递到她面前？

这是一种试探吗？试探她是否真的“不懂画”？还是……在高烧那几晚的守候之后，某种坚冰一样的东西，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悄然融化了一角？他开始不自觉地，想要看到她除了“模仿”之外的能力？

苏晚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去碰那个文件夹，而是抬起眼，勇敢地迎上他深邃难辨的目光。

“陆先生，我不太明白。”她轻声说，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这方面的知识，我恐怕……”

“看看无妨。”陆寒琛打断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只是初步筛选，不需要你做最终决定。”

他的话堵死了她拒绝的余地。

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拿起了那个文件夹。指尖触碰到光洁的纸面时，她感到一阵微麻的颤栗。这不仅仅是一份文件，这像是一把钥匙，或许能打开一扇通往他商业帝国内部、也通往他内心更真实一面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