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种”两个字,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苏晚的耳膜,刺穿了她努力维持的平静。五年的委屈、隐忍、愤怒,在这一刻被这两个字彻底点燃,轰然爆发!
她原本微颤的身体陡然挺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汹涌的怒火和决绝的冷意取代。她可以忍受他的冷漠,他的羞辱,但绝不允许任何人,尤其是他,这样侮辱她的念念!
“陆寒琛!”苏晚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拔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玉石俱焚般的凛冽,“把你的话收回去!”
陆寒琛被她眼中迸射出的锐利光芒刺得一怔。这不再是那个在他面前总是低眉顺眼、小心翼翼模仿着别人的苏晚。眼前的这个女人,像一只被彻底激怒的母狮,誓死捍卫着她的幼崽。
“收回去?”陆寒琛推开车门,长腿迈出,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逼近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难道我说错了?一个父不详的……”
“他不是野种!”苏晚厉声打断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他是我的儿子!是我苏晚拼了命生下来、含辛茹苦养大的宝贝!”
“你的儿子?”陆寒琛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攫住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心虚,“是谁的?你离开我之后,这么快就找到了下家?还是说……在契约期间,你就己经……”
“你不配知道!”苏晚气得浑身发抖,打断他恶意的揣测。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出真相,在陆寒琛如此暴怒和不尊重的情况下,她绝不能让念念认这样的父亲!
就在这时,专车的后车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念念小小的身影钻了出来,他显然听到了刚才激烈的争吵,小脸绷得紧紧的,带着不符合年龄的严肃和愤怒。他迈着小短腿,勇敢地跑到苏晚身前,张开双臂,用一种保护的姿态挡在妈妈前面,仰头瞪着那个高大可怕、却让他觉得莫名熟悉的叔叔。
“你不准欺负我妈妈!”念念大声喊道,奶声奶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爱护。
这一刻,陆寒琛终于清晰地、毫无遮挡地看到了这个孩子的正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阳光洒在孩子白皙的小脸上,那眉眼,那鼻梁,那紧抿着显出不屈意味的唇形……尤其是那双墨玉般的眸子,几乎和他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开,陆寒琛所有的愤怒、猜忌、刻薄,都在这一瞬间被这巨大的、不容错辨的相似感冲击得七零八落。他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冷却。
他死死地盯着念念,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无法移开分毫。
这个孩子……这个他刚刚口口声声称为“野种”的孩子……
竟然……长得和他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个荒谬至极、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狠狠撞入他的意识——
这是……他的儿子?
他和苏晚的儿子?
“他……”陆寒琛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出的声音干涩沙哑,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晚,试图从她那里得到确认,或者……否定。
苏晚紧紧抿着唇,将念念紧紧地护在身后,用沉默回答了他的震惊。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与嘲讽,仿佛在说:现在,你看清楚了吗?
金句点睛:“语言是最锋利的刀,能轻易划开看似愈合的伤疤。而孩子,则是最真实的镜,映照出无法抵赖的血脉与过往。”*
周围的气氛变得诡异而紧绷。周骁和保镖们面面相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呆了。而他们这停在路中央的阵仗,己经开始引起后方车辆的鸣笛和路人的侧目、拍照。
陆寒琛却仿佛听不到外界的嘈杂,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以及苏晚冰冷戒备的眼神。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更深的怒潮——她竟然瞒着他!瞒着他生下了他的孩子!让他错过了孩子五年的成长!让她带着他的血脉,在外面漂泊了五年!
“苏晚……”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可怕平静,“你竟敢……瞒着我生下他?”
“不然呢?”苏晚冷笑,心头的悲凉胜过愤怒,“告诉你,然后让我的孩子,也变成你用来怀念别人的工具?还是让你觉得,这是我用来捆绑你的筹码?”她深吸一口气,“陆寒琛,从你为了林薇薇赶我走的那天起,我们之间就结束了。念念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