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老宅的铸铁大门在苏晚的车头前扭曲变形,金属撕裂的尖啸声刺破正午死寂。安全气囊炸开的瞬间,她踹开车门滚进庭院,手里攥着沈墨池塞给她的格洛克17——枪膛里压着九毫米鲁格弹,弹头刻着国安特制的破甲符文。
祠堂就在正前方五十米。
但她只冲出去三步就僵住了——庭院两侧的厢房门同时洞开,每扇门后都站着两个人。不是“枭”的杀手,而是穿着国安制式作战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的特勤。十六支枪口同时锁定她,红外瞄准镜的光点在心脏位置汇聚成灼热的红斑。
“身份验证。”正前方传来机械的电子音。
苏晚举起左手,露出锁骨上发烫的鹰形图腾。图腾在正午阳光下竟然开始蠕动,暗红色的纹路如活物般蜿蜒,最后在她皮肤上组成一行古老的傈僳族文字:
“血媒传承者·第三十九代·苏晚。”
十六支枪口同时垂下。
但防毒面具后的眼睛,没有一双眼底有温度。
“请。”电子音说,祠堂的门自动打开。
门内涌出的不是焚香气味,而是福尔马林和低温冷凝剂的刺鼻味道。苏晚握紧枪柄走进去,每走一步,脚底的大理石地面就亮起一圈暗红色的荧光——那是埋在地下的血脉感应阵列,她的每一步都被精准追踪。
祠堂还是那个祠堂,但供奉的牌位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沿着墙壁一字排开的——
冰棺。
十八具透明冰棺,每具里面都封着一具女性尸体。她们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从明清的旗装到民国的旗袍,再到现代的国安制服。但每一张脸,都和苏晚有七分相似。
尤其是锁骨位置,每一具尸体都有鹰形图腾。
只是颜色深浅不同。
“欢迎回家,我亲爱的女儿。”
陆廷渊的声音从祠堂深处传来。他坐在太师椅上,脚下踩着被铁链锁住的陆寒琛。陆寒琛的氧气面罩己经被摘掉,他半张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左肩的枪伤还在渗血,但眼睛死死盯着苏晚,用尽全力摇头。
“别……过来……”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苏晚没动。
她的视线从十八具冰棺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陆廷渊脸上:“解释。”
“解释?”陆廷渊笑了,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踱步到第一具冰棺前,敲了敲玻璃,“从哪儿开始呢?啊,就从你的曾曾曾祖母开始吧。木雅·格桑,生于1765年,傈僳族最后一位大巫医之女。她也是第一位被记录在案的‘血媒’,因为她在十八岁那年,用血激活了《血岸图》的第一块碎片。”
他走到第二具冰棺前。
“这是她的女儿,木雅·梅朵。1793年出生,死于1812年。死因?哦,被清廷的钦天监抓去,试图用她的血打开《血岸图》第二块碎片。可惜失败了,他们放干了她全身的血,但图还是没开。所以你知道为什么血媒传承必须是女性吗?”
苏晚不说话。
“因为只有女性的血,能在生育后保留‘记忆传承’。”陆廷渊走到第三具冰棺前,声音里带着病态的狂热,“每一代血媒在生下女儿后,都会将自己关于《血岸图》的记忆通过血脉传给下一代。所以你们木雅家的女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你们是一个行走的、活着的、血脉相连的密码本。”
他走到第十八具冰棺前。
里面躺着的是木心——苏晚在溶洞里见过的那具尸体。但此刻冰棺里的木心,脸上竟然有了血色,胸口在微弱起伏。
她还活着。
“木心是你母亲木雅的同卵双胞胎姐姐,但她比你母亲早出生三分钟。”陆廷渊抚摸着冰棺玻璃,眼神痴迷,“所以按照传承规则,她才是正统的第三十八代血媒。可惜啊,她生下来就体弱,无法承受血脉记忆的灌注。所以你母亲木雅,成了替补。”
他转身,盯着苏晚:
“但你母亲是个叛徒。她拒绝将记忆传给你,还给你下了血禁,想断绝传承。所以我只能……换个方式。”
陆廷渊拍拍手。
祠堂的地面突然从中裂开,一个巨大的升降平台缓缓升起。平台上是一台苏晚从未见过的仪器——复杂的管线连接着十八具冰棺,仪器的中央透明容器里,悬浮着一团暗红色的、搏动着的血肉。
那团血肉的形状,像一颗缩小的人类心脏。
“这是什么?”苏晚的枪口指向仪器。
“血媒传承的‘核心’。”陆廷渊的眼睛在发光,“从你曾曾曾祖母开始,每一代血媒临死前,都会被抽取一滴心头血,封存在这里。三百年的积累,三百年的血脉记忆,全部浓缩在这团‘血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