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山车俯冲的尖叫声撕裂空气的刹那,念念那句“时间起点在妈妈心里”像淬冰的匕首捅进苏晚胸腔。她低头看着自己心口——那里没有伤口,却比刀割更疼,疼得能听见心跳深处,有什么古老的东西被这句话唤醒了,正随着每一次搏动撞击着肋骨,想要破膛而出。
“停车!立刻停车!”
沈墨池的吼声在对讲机里炸开时,VIP通道的闸门己经关闭。游乐园为了保障安全,所有游乐设施在运行时都会锁定控制台,哪怕国安特勤也没权限强制中断——这是三年前陆寒琛亲自参与设计的反恐预案,为了防止恐怖分子劫持游乐设施。
现在,这预案困住了他自己最爱的人。
过山车在轨道上疯狂飞驰,每一次翻转都让念念的尖叫声扭曲变形——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痛苦。孩子的异色瞳在高速运动中变成了两团旋转的光涡,左眼金光和右眼褐色光搅在一起,从眼角溢出,在空中拖出长长的、七彩的光尾。
“他在释放墟的力量!”苯教老者盯着监控屏,老脸惨白,“过山车的加速度和失重感刺激了力量共鸣!”
林薇薇冲向控制室:“切断电源!任何电源!”
“不行!”游乐园经理满头大汗,“过山车现在处在最高速度区间,强制断电会让车体脱轨!”
监控画面里,念念突然不叫了。
孩子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任凭过山车带着他翻转、俯冲、倒挂。他的眼睛完全闭上,但眼缝里渗出的光越来越亮,亮到隔着屏幕都能灼伤人眼。
而苏晚——
她正做着让所有人肝胆俱裂的动作。
在时速一百二十公里的过山车上,在倒挂的瞬间,她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压杠。
一只手抓住念念的安全带,另一只手……
伸向了自己的心口。
不是抚摸。
是五指成爪,指甲狠狠抠进胸口的皮肉里。
“苏晚!你疯了!”林薇薇的尖叫声淹没在过山车的轰鸣里。
但苏晚听不见。
她只听见自己心跳深处,那个被唤醒的东西在说话:
“是的……我在这里……”
“千年了……终于等到有人……来找我了……”
血从她指缝涌出。
不是红色。
是晶莹的、七彩的、像碎钻一样会发光的——
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