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第 42 章（第1页）

星期六，依旧风和日丽。

大约翰小心捧起盖着麻布的陶盘，出了北1店的院子后一路疾走。

来到海螺巷，他接连询问了附近的居民，顺利找到位于巷子中间地段的染坊。

店里光线有些暗，空气中弥漫着染料特有的酸涩气味。

大约翰探着脑袋张望一圈，瞧见柜台后面站着一位身形瘦高的夫人，正低头整理布料。

“请问……是艾米丽夫人吗？”

女人抬起头，眼角带着细纹，目光温和却透着几分精明。

“我是。你是？”

“北1店的，费尔南多夫人让我来送点东西。”大约翰走近，把怀里护着的陶盘往前递了递，揭开麻布一角，“夫人说，谢谢您送的苹果派，很好吃。这是她做的，请您也尝尝。”

艾米丽低头一看。

盘子里，一半躺着四块三角形的东西，金黄的边缘，面包片之间夹着红色的、绿色的、淡黄色的东西，一层叠一层，整齐得像画出来的。

另一半装了深色的菜叶子，光泽油亮，有丝丝缕缕的酸香味。

“这是……”

“三明治，和凉拌卷心菜。”大约翰憨憨一笑，有几分骄傲：“您一定会喜欢的。”

没有人会不喜欢费尔南多夫人的厨艺！

艾米丽愣了一下，随即笑开。

她把盘子拢了拢，语气惊喜：“替我谢谢费尔南多夫人，我一定好好尝尝。”

“下次见，艾米丽夫人。”大约翰点点头，转身跑了。

目送大约翰离开，艾米丽又瞅一眼盘子里的东西，眼里浮起几分期待。

正好到了早午饭时间，艾米丽把盘子端上餐桌，煮一锅玉米麦粥当主食。

等她端着粥锅出来时，餐桌上一片狼藉。

盘子里的三明治只剩下最后一块，孤零零地躺着，边缘掰走了一小角。

“亲爱的辛苦了，今天的早午饭很特别，”丈夫放下勺子，满足地喟叹，“比以往的都要美味，以后就这么做吧。”

十来岁的女孩眼睛亮晶晶，舔了舔唇上残留的酱汁：“妈妈，明天还能吃白面包吗？里面脆脆的，好好吃。”

和大约翰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卷起舌头舔手指，看到妈妈来了，巴巴请求：

“妈妈，最后一块面包可以分我一点吗？一点点就好。”

艾米丽听见孩子的话音，惊诧了一会，下意识想点头，倏地停顿。

这是费尔南多夫人亲手做的，她还没尝过呢。

“来，喝点麦粥，今天放了玉米的。”

丈夫眼明手快，给两个孩子各自盛了一碗，目光催促艾米丽快些吃。

艾米丽在桌边坐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下手。

一层一层吃吗？可如此的话，费尔南多夫人根本不用费心叠在一起。

她犹豫一会，索性拿起一整块，观察片刻，像咬馅饼一样从边角入口。

“咔嚓——”

脆生生的声响，瞬间抓住餐桌另外三人的视线。

丈夫瞧见她脸上从惊异到惊艳的神色变化，不由愣住：“你的表情不太对，亲爱的，这不是你做的吗？”

艾米丽两眼放空，认真咀嚼、品味，哪顾得上说话。

卷心菜是脆的，煎鸡蛋是脆的，黄色的鱼肉排脆得掉渣，可它们的脆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