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女人说:“您的选择十分不明智。”
“您为联盟服务的这七年,联盟的基础科学和前沿理论高速发展,即使后来您隐藏去了幕后,但得益于您极高的科研效率和丰富的科研储备,星际就没有愁过科研资源过。前些天前线遇袭,您的大规模武器研发平台已经可以根据攻击环境,自适应设计不同的武器,要不了多久,科研生产力将发生质的变化……可您却在这个时候拒绝了团队要求单独研究。”
“我不是要单独研究,我是要中止研究。”
“……”沉默。
“我要中止研究。你们听到了吗?”
“您是在和我们开玩笑。”
女人站起身。
她们还是十分紧张女人的一切,看她站起立刻有人过去搀扶或是保护,但女人只是低头看着和她对话的人。她没再说要中止研究:“那就慢慢来吧。”
问话的人模糊的嘴角拉平。她冷漠地注视着女人。女人只说:“让我们看看谁耗得起。”
项目停摆、论坛停办,曾经流水线一样抵达实验基地边的战舰开始长年累月摆放在一边,却得不到任何优化方向的改造。她开始一天只去一趟实验室。再后来,她不去。
逐光的实验室一间间关停,因为虽然有不同的研究人员入驻,但是因为没有得到教授的指导,研究人员匆匆流失,一年十六个项目完成的辉煌指标变成过去式,她开始频繁头疼和耳鸣。
“了解过您之前的天才,现在这副天才头脑的卡顿和痛苦真让我心痛。”
女人轻声:“我只恨它不能转得再慢点。”
医生不敢再说,因为其他人守在门外,看着这边,她深怕她说错什么,让这位教授的研究速度进一步放慢。
最后一个片段。
女人拿枪抵住了自己的下巴。片刻后,她缓缓移动转向太阳穴,但是开枪失败。她低头看着那把枪。一阵虚影过后,她从某个角落摸出个什么,改造一番,这次开枪成功,机械耳蜗都被击碎了,记忆里模糊的红色液体溅了出来,所有人都在尖叫。
女人在病床上醒来:“我可以中止研究了么?”
其他人连忙靠近:“可以。可以了。”
“教授,千万别做傻事。”
“治疗您的医生和与您对接的工作人员我们已经全部开除!”
她闭上眼睛。
再去摸身边的小零件,睁开眼时,手上一副透明的电子镣铐,身边环绕的光屏编程环境迅速退化,成为无联网功能的呆板投影。
还有一段很完整的记忆。
教授的脸终于出现了,是在公墓里。她一级级走上去,摸到墓碑上面的文字。第一行还写着,中心科学院特高级教授傅芙教授团队逐光负责人。她蹲在那,低头,手捂住了脸。
悲痛欲绝的家属里面。她在哭。有人向她鞠躬。“对不起,我们操办丧事,打扰了您的心情。”
“抱歉,是我们的孩子给您添麻烦了!”
“请您一定要继续研究。”
研究研究研究研究研究研究研究研究研究研究。
从那一刻起她的世界永远地崩塌。他们问她要不要继续研究,她说好,走进核心实验室,输入一段代码,一个小时后,所有数据库报废。
她举起手上的隐形电子镣铐。
“逮捕我吧。”
她哑声:“否则我迟早从穹顶会议室里跳下去。”
威严的审判庭。
“……教授,星际联盟法律规定,没有死刑。”
傅芙抬起头。
“那最长的刑期是多久。”
陪审团们交头接耳,法官摇头:“无期。指一直监禁到自然死亡为止,鉴于新人类平均寿命期限为两百年,您的刑期将被初步拟定为……”
“两亿年。”所有人错愕地抬头。
傅芙看着自己手上的镣铐:“宇宙诞生也不过两亿年左右吧?我喜欢这个数字。”她轻轻偏头:“就关我到那个时候。”她所赔偿的或许才和他们本该有的生命一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