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和她说如果她妈妈还在她一定是很幸福的小孩。但其实。
“什么样的生命值得两条一样和我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也备受期待,也曾是女儿,是孩子,是妈妈的一切的生命,轻易地逝去呢?”
傅芙听到自己轻柔地问:“我真的不明白。”
“而这个世界上还有战争。这都是我解决不了的。或许科学才是真正纯粹的世界吧。在里面全都是答案。而人生却没有绝对正确的路口可以走。”
“着眼看来,全是错误。全是后悔。”
科学的越是简洁直白,正误分明,越是映照一个本来不该存在的人人生的不堪。
“天才才是谎言。因为人本来就不能具有上天一样的才能。人只是血肉组成的产物,是妈妈的孩子。”
“妈妈从来没有想要我当天才。”
“妈妈只是想让我……”
傅芙失去意识了。
阿尔法系一类时空第1735个时空锚点。
“这帖子有道理,咱们傅芙看着不说话,说不定生在别的时代还是一个万里挑一的天才呢,就和古代有电竞选手被埋没一样。囡囡,你怎么不说话?上次买菜你一下子就算出来了你不记得了吗?”
她只是低头在玩魔方。
系统尽力维持着蓝色屏幕的完整:【检测到001号做出中止游戏选择。宿主所获得过去模拟机会自动发动。正在将阿尔法系二类时空调整至应有时间点。嘀。嘀。嘀。】
【调整失败。】
【……】
在原地的傅芙消失了。
即使已经见过傅芙做出这样的选择,系统还是觉得傅芙对自己过于严苛。严苛,不是将自己逼到绝境反复拷问自己怎么不去死的理由。
在二号基地顶层发生的巨大震荡早就把其他驻守部队的将领引来了,而基地内人心惶惶。
实验中途被多次强行干预的时光机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紧接着整个宇宙开始发出刺耳的尖啸!整个基地的警报都响了起来,都没有盖过这巨大的啸鸣声。
而本就慌张的科研人员们则脸色突变。
栈道、舷窗边,挤满了人。
而宇宙依然在震荡。
像是一只被身上的小虫子噬咬得剧痛难忍而发出尖叫的巨兽,时空的剧烈撕扯会导致引力等大范围作用的场完全失衡,碰撞干涉到一起时会发出各个频率的宇啸。
宇啸在一百年前一位知名学者的理论里被预测过,但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
整个宇宙被宇啸包裹其中。
白光笼罩,像是极昼,尖啸长鸣,接着白光熄灭,地震、海啸、宇宙风暴,长夜覆盖,尖啸消失。这样反复大概三四次后,宇宙才平稳下来。
像偏航的巨轮回到自己的轨道。
但它为之尖啸似乎也是哀鸣的人,已经不在了。
沈月璃苏醒后,忍着剧痛爬起来,眼眶充血,嗓音嘶哑:“立刻报告司令,还有,开启北部之星的时空稳定性检测平台!”
傅芙睁开眼。
只是第一眼,她就知道自己失败了。
她默默地躺在那张机械床上,注视着银色泛光的天花板,又翻身过去面对墙壁,都忘了询问系统还在不在,直到走廊上的喧哗声传来:这里的隔音条件似乎很不好。
她闭上眼,听到她们说:“欸,那个从边缘星系捡回来的人怎么样了?”
“什么捡回来?你会不会说话。”
“好好好,救回来的,她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据说是喉部功能受损。”
傅芙睁开眼睛,坐起来,门果然在下一秒开了,她试着张嘴,发不出声音,傅芙看去,结伴的三个人看向她,关切地询问:
“你醒了啊,德伊。”
其中一个人看了眼她桌上放着的一个半破损的吊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安塞·德伊·艾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