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两天。三天。时间在寂静中流逝。裂缝深处,李松和元宝纹丝不动。李松已经彻底进入假死状态,意识沉在虚无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但元宝不行。它太小了。它的意识还无法像主人那样完全沉入虚无。它只能——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它用意念悄悄地数,一边数一边在心里嘀咕:【为什么羊要在元宝脑子里跑来跑去?好吵……】数到一百只的时候,它开始数松鼠。【一只松鼠,两只松鼠,三只松鼠……松鼠有松果,松果一号,松果二号……】它想起自己那两颗宝贝松果,还揣在怀里呢。幸好没丢。【等坏蛋走了,元宝要看看松果一号有没有被压坏……】数到两百只松鼠的时候,它开始数师弟。【一个师弟,两个师弟,三个师弟……】不对,师弟只有一个。它改口:【一个师弟,笑一下的师弟,哭一下的师弟,给元宝讲故事的师弟,偷偷给元宝留好吃的师弟……】想着想着,眼眶有点湿。但它没有哭。因为哭了会被发现。它只是把脸往主人怀里埋了埋,继续数。不知过了多久,它开始觉得饿。【主人……】它用最微弱的声音唤道。【元宝饿了……】没有回应。主人还在“死”着呢。元宝舔了舔嘴唇,想起最后一次吃的糊糊。那是什么时候?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它咽了咽口水。【不能想吃的,越想越饿。】它开始想别的事情。比如——那个坏蛋走了没有?它偷偷感应了一下。【还在。】它心里一沉。【它怎么还不走……它不饿吗?不困吗?不要回家吃饭吗?】没有人回答它。它只能继续等。又不知过了多久,它开始觉得无聊。【主人……元宝好无聊……】还是没有回应。元宝叹了口气(用意念)。它开始回忆以前的事。在云瘴集的时候,每天都有好多好玩的事情。早上起来,追蝴蝶。中午,监督师弟练功。下午,在院子里晒太阳,等主人炼丹结束。晚上,和主人一起看星星。师弟会给它讲故事,讲那些修仙界的大人物、大事件。虽然它大部分都听不懂,但它喜欢听师弟的声音。【咦,师弟讲的故事里,有一个叫“守株待兔”的。】它突然想起来。【说是一个傻瓜,天天守在树桩边等兔子撞上来。】它歪了歪小脑袋(在意念里)。【现在那个坏蛋,是不是也在守株待兔?】【可是元宝不是兔子,元宝是“大聪明”。主人说过元宝是个“大聪明”,我不会上当的,哼!】【元宝才不会傻傻地撞上去呢。】想到这里,它有点得意。它更努力地把自己“变没”。时间一天天过去。元宝的虚弱,越来越明显。它不再用意念数羊了——因为没有力气。它不再想那些好吃的好玩的了——因为想那些会更饿。它只是缩在李松怀里,一动不动。小小的身子,越来越轻。原本圆鼓鼓的肚子,早已瘪了下去。银灰色的绒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像一团枯草。那双琉璃大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有些涣散。它太饿了。太虚弱了。但它还在坚持。因为主人说过,要等。【主人……】它用最微弱的神念唤道,那声音已经细得像一根头发丝。【元宝……好困……】李松没有回应。他还在假死状态中。元宝的眼皮越来越重。【不行……不能睡……】它在心里对自己说。【睡了……就会做梦……做梦就会动……动了就会被发现……】它努力睁大眼睛。但眼皮太重了,一直在上下打架。【那……那就眯一小会儿……】它妥协了。【就一小会儿……】它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就在这时,它突然想起一件事——师弟!师弟还在等它们回去!师弟会饿!师弟也要吃饭!元宝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琉璃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它不能睡。师弟还在等。它要活着回去。给师弟带松果。给师弟讲故事。给师弟……它想着想着,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然后继续等。……第十天。山头上的那道身影,终于动了。它站起身,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扫视着下方这片已经被它扫描了无数遍的土地。,!没有。什么都没有。那两个蝼蚁,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它不相信它们能逃出它的神识范围。方圆两百里,它覆盖得密不透风。除非——它们根本没逃。它们就躲在某个地方,某个它一而再、再而三忽略的地方。而它,居然被两个蝼蚁,用最原始的方式——耗住了。想到这里,它的脸色阴沉下来。第二十天。它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它们真的逃掉了?用某种它不知道的手段,突破了它的封锁?不可能。金丹之下,皆是蝼蚁。蝼蚁怎么可能逃出真龙的掌心?它重新坐下,继续等。第三十天。整整一个月。元宝已经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活着”。它只记得,它一直在等。等主人醒来。等那个坏蛋离开。等——可以回去找师弟的那一天。它太虚弱了。虚弱到连用意念数的力气都没有。它只是蜷缩在李松怀里,小小的一团,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但它还睁着眼睛。那双琉璃大眼睛,虽然涣散,虽然黯淡,虽然蓄满了疲惫和饥饿——但还在睁着。因为它记得,主人说过:“元宝,你要看着。要叫主人醒来。”所以它看着。一直看着。那道玄色身影,终于坐不住了。它站起身,脸色铁青,金色的眼瞳里燃烧着恼怒的火焰。它抬起手。轻描淡写地——一拍。“轰——!!!”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从它掌心倾泻而出!方圆五十里,瞬间被夷为平地!山崩地裂,树木成灰,岩石粉碎!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掌之下,化为齑粉!裂缝深处。李松和元宝藏身的那道裂缝,正处于这股毁灭力量的边缘。岩壁崩塌,巨石滚落。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岩石,擦着他们的藏身之处轰然砸下——距离他们,只有三丈!三丈!对那股毁灭性的力量而言,不过是咫尺之遥!李松的身体,依旧纹丝不动。:()我有一个灵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