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珂心知肚明,这些都是府尹的人马。
转过藏经楼,眼前忽现一片翠竹,竹后露出碧瓦禅院。
知客僧合十:“诸位仙师,寺卿与府尹大人已在院中相候。”
禅院不大,院中有一菩提古木,枝繁叶茂,荫浓如绿云,几乎盖住半座院子。
古木仍青,不知是因佛门圣地有法光护持,还是无论四季干湿,大伽蓝中都有源源的清水。
树下已有几人,都是朱紫官服,居中二人身着紫袍,一人身形清削,神色平和,一人体格高大,负手而立。
白银珂行礼:“禀寺卿、府尹,宸教三位仙师已到。”
她侧身引荐:“这位是乔姑娘,她也是开封人士,在乡间救灾出力颇多。
另外两位是她的同门,谢仙师和柳仙师。”
树荫蔽下,倒是那司农寺卿先上前来。
四十出头的年纪,与上一任司农卿相比算得年轻。
林文渊年少入仕,宦海沉浮,前几年在外任职,今方得回京中。
属下呈文在京畿勘灾遇上仙门之人,灾情恐与神鬼有关,他思量再三,便想见这几位仙师一面。
但神鬼作乱显然已超出司农寺之责,他便递了帖,请权知府学士也来大相国寺禅院一叙。
他目光扫过乔慧三人,在谢非池身上稍作停留,随即落在乔慧脸上,道:“乔姑娘心怀桑梓,于灾荒之际奔走乡野,实乃英才栋梁。”
语带一番欣赏。
见这位“乔姑娘”
也是他此来目的之一。
履新时他便已听主簿提起上年司农寺女科的状元暂未入职,因其要去仙门修行三年。
司农寺在朝中地位说低不低,说高,职权和三司、户部常常牵扯不清。
二十年宦海沉浮,今终于在东都中枢执掌一司,虽是司农寺,他亦很乐见麾下能有这样一位英才。
乔慧敛衽还礼:“大人过誉。
晚辈不敢当。
见过林大人、杨大人。”
府尹姓杨,杨衡。
杨衡鼻似悬胆,目如鹰视,身形气度都很是伟岸。
他对着三人略一拱手,声音沉稳,简洁地客套:“仙山高邈,道法玄深,今日得见仙颜,杨某幸甚。”
柳月麟权当给乔慧面子,也行一礼。
至于谢非池——乔慧向他使了一番眼色,他才不冷不热地抱一拳。
知客僧将众人引向内室茶寮。
茶寮早已布置妥当,临窗设一长案,摆着清茶数盏,并一案精巧素点。
朱窗含翠,碧瓯浮雪,檀几生香。
宾主落座。
林文渊居主位,杨衡与他对坐,乔慧、谢非池、柳月麟三人坐于客位,白银珂与几位司农寺同僚、府尹的部属陪坐下首。
乔慧与这几位大人客套一番,直入正题。
她语调清晰,将一路探查所得,一一道来。
白银珂呈上卷宗,印证其所言非虚。
林文渊先开口:“旱魃肆虐,竟与神鬼之事相关,实出意料。
幸得仙门明察秋毫,洞悉根源。
不知那窃取灵脉、祸乱苍生之徒,几位可有追踪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