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衙内发出的急递札子,白纸黑字,落了印章,不容稽滞。
但文书上有什么文字,并未显露人前。
乔慧当即道:“多谢大人救急,晚辈感激不尽。”
柳月麟从旁看着,不发一言。
这些人是一唱一和,先叫小慧知晓事出有因,再演一番迎难而上。
她余光看向乔慧的脸,见乔慧神色如常,不知是浑然未察,还是当没看见。
她心道,这位林大人看似忧国忧民,言语间,却不着痕迹地将责任都撇清;杨大人看似关切配合,实则隐隐有将责任与风险转嫁仙门之意。
她心中不屑,只觉这些俗世官僚心思十分弯绕。
柳月麟便在识海中与乔慧传音道:“来了也只是得他们几句空口的承诺,还不如不来。”
乔慧道:“也不至于是空口的承诺,咱们且看看明日赈灾有没有新进展。”
司农卿签罢了文书,席间,飘来清香一缕。
知客法师引着几位小僧,静静奉上今日茶点。
嫩笋、蕈菌、莼菜、松仁,全都极尽新鲜。
小小的素饼,琢成吉祥图样。
香菇一朵一朵,笋片一叠一叠,莲花豆腐洁白如玉,瓣瓣分明,在清汤中徐缓而绽。
又有青釉小盏,装着龙井珍茗。
每一道素斋旁边都放一竹叶,青碧如滴,水莹。
无荤无油,全素。
旱情当下,不食荤腥,仿佛是在表明俭朴之志了。
但士族官宦,连俭朴都是如此的精致、华美,极尽雕琢。
乔慧意思着吃了一块饼,心中有微澜泛起。
她早知世上贫富有异,如天堑一道,分割着红尘两岸。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头一点情绪。
惟愿日后,她有力补天。
茶点已上,品茗啜香,自然也免不得再客套闲话一番。
桌案那头,有一官员年轻恭敬道:“久闻宸教神通广大,如今中原大旱,千里生尘,百姓盼雨若渴。
不知仙门可有神通降一场泽被数路之雨,解中原大旱?”
此话,他的上峰不便直接问出,便有下属来代劳。
乔慧尚未答,柳月麟已微微蹙眉。
泽披数路,救济中原?这般浩大的法术,只怕要引天河之水吧。
谢非池也面露不悦。
他静静转目,倒看小师妹要如何作答。
乔慧道:“降霖解旱,是我此行目的之一。
晚辈已传书回师门,请求调用天河之水。
但天降大雨也只能救回部分庄稼,后续调粮、平粜、蠲免赋税、流民编户,仍需朝廷鼎力。”
她本就想广降雨霖,此刻答复了也没什么。
但旱情汹汹,非仙家一场豪雨可解,朝廷还要应对灾后的措施,这件事,她也要点明。
林文渊心道,这小姑娘确实有几分气魄,爽快将一场普济中原的大雨应下。
杨衡闻言,也抚掌赞叹:“好!
仙门慈悲,若能得降甘霖,便是社稷之福,黎民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