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谁是咱们,这话是在?
但渐地,她回过神。
哦,他大约是在说,谁和你是咱们,他以孑然鹤立自诩,不同于她和众同窗这些凡类。
乔慧当下决定不再惯着他:“我说的当然是师门上下。
师兄你要自绝于师门么?”
本以为,他会有气。
但谢非池只目光下投,看着她,识海内与她传音:“我的意思是,你指的是我和你,还是加上你旁边的宗希淳。”
待乔慧转过弯来,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长街之上,大庭广众,另有一朋友在,她的前恋人语出惊悚。
乔慧震惊,沉默,疑心他是否鬼上身。
一时僵持,还是宗希淳将她的话接过,道:“师妹不过是在和大师兄开玩笑,同窗手足,同游共息,自当团结友爱、齐头并进。”
唉,还是宗师兄人好。
她向宗希淳投去感谢目光。
她目光偏移,谢非池亦看在眼中,只冷笑一声,并不语。
自那日后,她一直若无其事、优游自在,他有意吐露一点心声,她听不懂也好,装傻充楞也罢。
咱们一词是她故里方言,如此乡气,若是她和他,他可以接受,若再加上那宗师弟,便免了。
经此数句,更是僵持不下,没话好说了。
在怪异的默然中,又行出二里。
乔慧眼前一亮。
幸好转过长街,街景有变,已至米店、粮店前。
店前大排长龙,人头攒动。
可见两京虽然繁华,也非全不受旱情影响。
见有粮店,她心下道,正好去看看如今米价市情如何,便已快步上前,至队伍之尾。
出奇地,观那队中市民的神色,竟多带几分松快。
她朝前一望,又见粮店前的牌子上朱红一道。
牌上原写了一贯钱一石,目下已被朱笔划去,改为了八百文一石。
只听得几位挎篮买米的娘子在人群里议论:
“幸亏前几日京畿那几个村子下了及时雨,抢收回来四五成麦子,不然光靠粮店放陈粮,价钱怕是要飙到两贯去!”
“官府今年手脚倒快,听说已经开仓放粮了。”
“我回娘家听说了,”
一妇人压低声,透着神秘,“是有位仙人在施法降雨……”
连日有妖异旱情,麦子几近绝收,粮店本已准备高价售卖库内存粮。
多亏京畿周边几处村落天降甘霖,抢收回部分新麦,磨了面粉,这才源源不断送入市坊,平抑了粮价。
见粮价稍平,乔慧心中有无言的欢喜。
方才一路走来被夹在谢非池和宗希淳之间的尴尬,也一扫而空了。
待三人稍稍走远,避开那喧闹的粮市。
“看来师妹的善举已传遍市井了,”
宗希淳笑道,“方才那几位娘子口中的‘仙人’,想必非师妹莫属。
大师姐在门中也曾提及你施法降雨之事,师妹一片赤诚,令人感佩。”
乔慧连连摆手:“不过略尽绵力,当不得什么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