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航光轻笑,“不在昆仑之中为宝座权柄汲汲营营,原是聪明主意,但你入了宸教、当了峰主,又是入另一网罟罢了。”
乔慧道:“你也是网罟中人,为神兵、飞升执念所缚,亦是在网之中,少自诩清高。”
崇霄君听身畔少女发言,微讶。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谢航光转眼看来,唇边勾起一笑,道:“你这小后生胆量不小,前辈交谈,竟也敢插话。”
乔慧知道此人修为或许已趋半神,但她心觉此人可恶可笑,也就笑了。
“我记得你,在天墟秘境中,我们见过一妖鬼消散前的记忆,你就在里面。
与一不入流的妖邪为伍,你这样的‘前辈’,不必我尊重。”
谢航光笑意不改:“是么,你也不过是一个跟在你师兄身后跑的丫头片子而已。
说来,我还不知你这无名的后生姓甚名谁?”
乔慧心道,这倒未必,这几日算得上是师兄跟在她后边跑。
她心态平稳:“我叫乔慧。”
她又道:“真的,你收手吧,不然待会被后辈打败可太丢人了。
为一无谓之事营营逐逐,卖弄阴谋诡计,耍小聪明,既无风度,亦无德行,装得写意潇洒又有什么用呢……”
听她说飞升是一无谓之事,又听她说营营逐逐、耍小聪明,谢航光的脸色终于一点一点冷下。
轰然一声,金光翻涌,向乔慧袭去。
她言语轻蔑,本就是要攻心而上,令这高傲的敌手心乱。
乔慧观风寻机,只一吐息,便已避开那耀目金辉,一剑飞仙,直攻云端之人,疾闪的剑光如快雪时晴,灵力磅礴,如流星猛坠。
如果是寻常修士,根本挡不住她这一击,早已败下阵来,但电光火石间,乔慧忽觉劲风卷过,剑气寸寸散逸。
谢航光修为极深,一手仍负于身后,不出剑,仅单手从容作印,向浩荡剑气轻轻一点,那青铜古剑上曾现出的金光已在他指间迸发,漩涡凭空而生,幽光诡谲,将她璀璨剑意都扭曲、吸入、吞噬。
好在她身法敏捷,且谢航光怒意攻心,法术有毫发之差,乔慧如燕点水,已从那虚空裂隙的破绽中避开。
闪避之余,她心道,这个人修为确实很高,虽然不出剑,但剑的灵力已与他合一,信手一扬便是天堑、漩涡,极难应付。
面对这样的敌手,绝不能有松懈,她当即回身一跃,又剑光疾展,直取对方命门。
谢航光轻嗤一声:“假以时日,你是个好苗子,只可惜你能不能撑过今日都难说。”
他心觉这后生有几分勇气,目光一移,已有数口漩涡乍现空中,随乔慧足迹接连闪现,如连一线,吞噬她过境剑光。
乔慧挥剑格挡,余光观察他如何施法。
原来他召唤出的漩涡,全部随他目光方向而动。
很快,她便有了计策。
她长剑一刺,谢航光自也是随她攻向还击——
然而,云扬兮,风摧兮,已有另一人在他身后攻上。
一人在前“比试”
,一人在后偷袭,十分的耍赖,仙家孤高,大多不屑此举。
但乔慧又不觉自己是什么仙家仙人,既不以神仙自居,动用一番凡人的智慧又如何?三十六计,声东击西呀。
她传音来击西的人,正是谢非池。
身为“孤高仙家”
的谢非池,对这种招数很是不屑。
但怕她与那贼人单挑、真有什么风险,也就由得她差遣调度了。
他剑光宛如无边月华,瞬息之间将谢航光击出数里远。
崇霄君和宗希淳见单打独斗已变了二人围攻,也攻上前去。
半空中,谢航光身形一定,已然在云浪中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