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帝不悦地皱眉:“以她的身世,为你的侧妃哪里委屈?”他是太子,未来的天子,便是为侍妾,那也是对那姑娘的抬举,何来委屈一说?
“父皇,当初若是母后身世不显,您也愿意母后为侧吗?”
“你!逆子!你母后是为京城第一贵女,你看看傅家什么身世,你再看看沈家什么家世?你竟然拿你母后作比?”建安帝气恼无比,只觉得他魔怔了。
萧煜宸却不愿低头:“身份是不一样,只是我想,父皇对母后的心意,和我对明姝的心意是一样的,不是吗?儿臣想,父皇钟爱母后,所以哪怕当初母后身世不显,父皇也不会愿意委屈母后的,不是吗?现在儿臣与您当初的心情是一样的。”
建安帝不语,心里却开始审视这个儿子的品性到底适不适合这个位置。帝王最忌意气用事,他可以喜欢一个人,但是不能为了一个人肆意妄为,言行无状!
作为太子,他的能力无可挑剔,甚至很懂分寸,将差事做得漂亮,又不过分扎眼惹人忌惮。朝堂之上,为人处事公允公正,并不见笼络朝臣之举,哪怕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是个慈父了,他依旧谨守规矩,不叫他有半分可以猜忌和不满的。
对于这个儿子,他一直很满意。
只是他没想到,他却在这时候给他这样的“惊喜”。
他说他现在的心情和当年的自己是一样的?
当年他是喜欢皇后,但是若是皇后真的家世不显,他真的会义无反顾地娶她为太子妃吗?
不会的。这就是他的答案。他和皇后之间,当年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是真,但那是基于傅家如日中天,傅家的女儿早早就送进宫做了公主伴读,所以才有了他们青梅竹马的情谊。
当年的皇后和张贵妃家世相当,皇后能成为皇后,确实赢在当时还是太子的建安帝更喜欢当年的皇后。若是皇后没有那样煊赫的家世,那他就算再喜欢皇后,太子妃也只会是当年的张贵妃。
他以为他的儿子什么事都做得这么好,这样的事对他而言简直易如反掌,这点事不需要教,他明白该做什么选择。
可现实却是,萧煜宸居然这么固执!这让他很不喜!
建安帝沉默半晌,最后还是压着脾气冷声说道:“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明日再来跟我回话!”
在萧煜宸再次开口前,他警告道:“宸儿,朕和你母后疼你,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为!这么多年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一直都很有分寸,想想你母后和嘉瑜,想想老三,想想你自己身后的人,朕相信你能想明白的。”
萧煜宸心下了然,再说下去只怕父皇会因为他的执拗而厌烦上沈明姝,于是不再坚持,请安退下。
走出光明殿时,外面天色已晚。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但是现在他真的很想很想见到沈明姝。
只是如今这个关口,越是往沈家去,只怕越会害了她。萧煜宸用力压制下心里的冲动,脚步一转往东宫去了。父皇给他一晚的时间,想要他给出让他满意的答复。
娶裴怀真为太子妃,纳沈明姝为太子侧妃。江山美人,他两者皆得。
这是他父皇母后给他铺好的道路,作为一国帝后,为了他这个儿子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不容易了。若他还是不知好歹,日后被父皇厌弃,连累母后和妹妹,只怕将来后悔都来不及。
是了,父皇说的没错,他总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他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与送给沈明姝的白玉手持出自同一块玉料的扳指硌得他生疼,也让他清醒了几分。
煎熬了一夜的萧煜宸,第一次直面自己的无能:他没有想到更好的解决方法,来解决这件事。或许裴怀真视一个突破口,只要她不愿意,父皇也没有办法强硬地下旨赐婚。
可让他头疼的是,之前的庆功宴上,裴怀真看向他的神情不像是对他无意!他按了按胀得发疼的额角,只觉得郁气难消。
明姝那样刚烈的女子,现在自己尚且未得她的心意暂且不说,若是强逼她为他妾室,只怕她要恨死他了!
萧煜宸这么想着,只觉得浑身都在疼,头也昏昏沉沉地,他想起身,可是竟然意外地睡了过去。
建安帝在光明殿等了萧煜宸许久,等着他来说出让他满意的答案。可是左等右等,没见萧煜宸的身影,只看到康福海急匆匆的走进来,慌张地禀告:“禀陛下,东宫出事了!”
第47章事迹败露
建安帝眉心狠跳,急忙问:“怎么了?”
康福海没来得及喘匀气,就跪倒在建安帝脚边:“东宫来消息说,太子殿下病倒了!今早宫女想伺候太子殿下起身时发现殿下已经晕过去了,一摸额头滚烫,估摸着是烧了一夜……”
建安帝怒从心起:“太监侍女是怎么伺候的?!主子病倒了都不知道?!”说罢立即抬脚往东宫去:“太医呢?太医可去东宫看了?”
“回陛下,已经去了,现在应当是在给殿下诊治呢。”康福海连滚带爬地跟上建安帝的脚步,又急忙宽慰:“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自会平安无事的,陛下可要小心自己的身体,莫要急坏了身子啊!”
建安帝不语,只是沉默着往东宫去。萧煜宸从小到大身体都很好,小时候都很少有生这么重的病的时候。现在长大了反而一夜之间病倒了?这真是叫他又担心又心有疑虑。
萧煜宸若是敢为了逼他们妥协耍伎俩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那他一定会一道圣旨下去杀了沈家女!但换句话说,他又希望萧煜宸是真的没事!孩子没事不听话可以管教,但若是真的有事,心痛的还是父母!
等他到了东宫,进了内室,见萧煜宸眉头紧皱,脸颊泛着不太正常的红晕,嘴唇干裂地躺在床榻上,一副难受至极的模样,当下也来不及追究别的什么了,急忙叫停太医诚惶诚恐的请安,问他:“太子怎么样了?可有大碍?”
太医:“回陛下,殿下脉弦而绷紧,偶有闷胀,此为肝郁气滞所致,又恰逢湿邪外侵祛寒之力不足,这才一朝病倒。只需对症下药,好好休养,平心静气,即可恢复。”
建安帝原本还有疑虑,叫了专门负责自己身体的魏院正来给萧煜宸诊治,得到了一样的结论。
听到不是大问题,建安帝松了一口气:“那你们就用最好的药,给太子好好医治调养!务必保证太子平安无虞!”他又仔细想了想太医的话,心情郁结是真,但是着凉了意外病倒也是真,他心里叹气,没糊涂到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