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现在我不知他到底还有什么打算,只是若他不肯善罢甘休,只怕要从你这儿下手!所以我想先告诉舅舅,提前做好准备,不要被他抓到什么把柄,受他威胁才好!”沈明姝担忧地说。如今她只觉得自己是已经被逼入笼子的困兽,好似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只是将笼子撞的响一些罢了!
赵宏文有些惊讶于这个恬静娴雅的外甥女居然会跟太子纠缠上,沉思片刻后无奈地说:“若是他真的要拿我的错处,那真是易如反掌。只是……身份使然,他应当不会做这种自毁前程的事吧?”
沈明姝很想告诉他,谁能猜透那个疯子想做什么?就像她也没想到他会这样追到苏州来,但他不还是来了?
“不管怎么样,舅舅这段时间还是小心些,我……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赵宏文倒是没这么悲观,他是觉得堂堂太子,若是为了得到一个人对手下的官员使绊子,未免格局太小了些。至于他自己,他行得端坐得正,并不怕他勘察。
“我知道了,你要是怕他,最近这段时间就呆在家里,少出门,免得叫他遇到和乔公子在一处,又生事端”
沈明姝点头应是,本来她也打算这段时间先不出门了。
“不过……”赵宏文似是想起来什么,再度开口:“咱们大概还得去提醒你大舅舅一声。比起我,你大舅舅那儿可操作的空间可更大更容易了。况且你大舅舅向来行事鲁莽……”
这么一提醒,沈明姝也反应过来,急忙又往大舅舅家去。
一进门是大舅母陈氏招待得她:“你大舅舅正跟旁人谈生意呢,一时半会儿大概回不来。”
沈明姝将事情的原委大概讲了一遍,陈氏有些惊讶地看着她:“那样的大人物应该不会来为难我们这种市井小民吧?”
沈明姝有些头疼:“总归是预防着更稳妥。等他走了就没事了。”
陈氏笑着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看住你大舅舅的,你且安心吧。”
正说完话,门口传来通报声:“夫人,连姨娘带着二小姐来给您请安了。”
沈明姝闻言,自觉再待下去不合适,于是起身告退。
走出两步,迎面撞上连姨娘和她的大女儿赵清芜。
“表姐安好。”赵清芜长相随连姨娘,容色极佳,是典型的江南美人,端的是弱柳扶风之姿,叫人见了忍不住怜惜。
沈明姝对这个不太熟的表妹没什么太多的看法,只是依规矩回了礼,随后不再理会她们,径直走向门外。
她没回头,自然也就没看见赵清芜母女俩暗暗打量她的神情。
“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陈氏敛了笑,冷硬地问她们。
“夫人明鉴,原是不该叨扰夫人的,只是清芜已经十五了,到了议亲的年纪,奴家这心里实在记挂,所以前来问问夫人,对清芜可有何安排?”
陈氏端起茶喝了一口,淡淡地说:“你们院里的事向来是直接报给老爷的,如今自然也是老爷管,我做不了这个主。”
连姨娘暗暗咬牙,要不是她自己只在内宅活动,在这儿苏州都没几个交好、身份上又过得去的密友,这自己女儿的婚事她是万万不想求到陈氏头上的。
但现在老爷一个大男人,不懂后宅的那些关巧,旁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哪里能寻得什么好人家?
陈氏一直在外走动,苏州的达官显贵家中的夫人们认识不少,比老爷更加知道哪家有适龄又有前途的公子。
再不情愿,如今也只能低头:“夫人,这……”
“你们回去吧,直接去问老爷即可。这事我管不了,”说到这儿陈氏顿了顿,而后毫不留情地补充道:“我也不想管。”
连姨娘母女俩恨恨地回了房,一进房门,连姨娘就摔了一套上好的白瓷茶盏。
“陈氏这个老妇!真是气死我了!”
“母亲,既然夫人不出手,那咱们就靠自己。”
赵清芜扶着连姨娘坐下:“方才表姐和夫人的话您也听到了,咱们好好筹谋一番,说不定这是上天赐给女儿的良机呢。”
连姨娘被她说得有些心动,但是到底是没做过什么大事,心里很是没底:“可我们连那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
“母亲糊涂了,那样的天潢贵胄莅临苏州,怎么会一点消息也没有?且差熟人去衙门打听一番便是了。”
母女俩就这么在院子里谋划着,却不知那边的人正等着他们自己送上门呢!
沈明姝自那日以后就没再出门,自然也没见过萧煜宸。只是他人还没离开,她就一直提心吊胆的。
她甚至已经在思考趁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带着钱银跑开的可能性,又或者是跟他回京城,而后去敲登闻鼓,状告当朝太子强抢民女……
但显然,不管是哪种,都要牵连一大家子人,叫她畏手畏脚,难以下定决心!
这日,她陪着沈老夫人在院子里散步,忽而看到扶摇急匆匆地走进来,面上已经极力掩盖但还是能看出明显的慌张。
“姑娘,……”她看了眼沈老夫人,最后还是附在沈明姝耳边轻声说:“大舅老爷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