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难以置信的看向大夫,眼神询问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夫接收到他的询问,沉痛地回答:“这一箭刚好插中了他的心口,伤的太深了,心脉静损,就算刚受伤就拉回来,也来不及医治……”
“怎么会?”陆渊还没有反应过来,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大夫的话宣告了他最好的兄弟的死亡。
太快步向前走到付长泽的师生旁边,犹豫不决的抬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看了看他的伤口,直到触碰到面前的人冰冷的身躯,痛苦的神色才开始在他眼底浮现。
然后看向自己的妹妹,咬牙问她:“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会弄成这样?”
“我们去偷袭了北戎人的辎重队,他们的粮食都被我们烧光了。傅大哥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这一箭,原本是冲着我来的……哥,对不起,我不听话才害了他!”说到这儿,陆悦曦再也忍不住掩面痛哭起来!
陆渊不知道在想什么,怔愣地看着傅长泽的尸身,好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问道:“你们……成功了?”
陆悦曦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抽噎着点点头:“嗯,烧了八九成。”
陆渊忽然苦笑起来:傅长泽啊傅长泽,你不仅救了我妹,你还救了我一命。
这半个多月的鏖战,肃州城内已经快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了。
他每日听着属下汇报城内的情况,每一天,都已经做好了随时战死沙场的准备。
如今北戎人的辎重队被毁,暂时的退兵板上钉钉,有这几日的间隙修养和等待,到了下一次开战时,援军早已到了。
肃州有救了。
可他的兄弟死了。
作为一军主帅,每次上战场都会面临这样的生离死别,他甚至无数次幻想过自己身陨后的情形,可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看着从小跟自己一起玩到大的兄弟这个样子躺在自己面前。
可长久的征战似乎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和情绪,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对于傅长泽的离世竟然很平静,连哭都哭不出来。
过了许久,只听见他说:“向京城报丧吧,就说……镇远将军府公子傅长泽……为国捐躯,享年二十岁……”
报丧的人还没走出去,就见之前派去找裴世安的人已经急急走了进来:
“回禀将军,我们在城外呼俣河的下游处,找到了这个臂缚,经辨认,正是裴都督的。只是我们沿着河岸找了几日,不曾看到裴都督的身影,也没有再发现别的物件。属下们回来请将军给个章程,是继续找还是怎么安排?”
陆渊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呼俣河是北戎境内最大的一条河,也是北戎人尊称的圣河,北戎人认为是水源给了他们生的希望,所以人们大都依水而居,既展示自己对圣河的崇敬和依赖,也更方便生活和耕种。
这也就是意味着:裴世安要么是被河水冲走了,要么是被北戎人带走了。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裴世安大概率都凶多吉少。
陆渊却没有多犹豫,只说:“写一份折子,将情况写明后送回京城吧。至于你们,继续去找,我只要一个结果,见到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明白了吗?”
那下属躬身领命而去。
而这份呈报回到京城时,却引起了一个不小的风波。
第97章遣送回家
彼时明姝正在跟沈夫人说话。
因为沈明娴的原因,自沈从云过时候,沈夫人其实很少来找明姝。
只是沈明娴今年已经十五了,应该要许配人家了。
但是现在沈家只有沈明宗这个长子撑着门楣,傅家如今元气大伤,沈夫人背后的倚仗已经少得可怜了。
况且现在沈从云逝世,沈明宗年纪还小,外人看着这沈家就是有些单薄。虽然沈明姝是中宫皇后且颇得新帝宠爱,但是在外人看来,沈明姝到底不是从沈夫人肚子里出来的,所以沈家能不能靠得上皇后,外人都在观望。
这样的情形下,要想给沈明娴找个好的婆家可不容易。就怕有的人心思不纯,等到沈明娴嫁了人发先倚仗不上皇后,会怨怼沈明娴。
若是能得明姝赐婚,那就等于告诉世人,皇后和沈家是一体的,虽然不是一母同胞的姐弟妹,但是皇后和沈家的孩子团结一心,皇后会护着沈家人,这样的信号出来,以后沈明娴在婆家也能更硬气些。
明姝其实是不太想管沈明娴的事的。一来之前流匪那事她就已经表明了态度,今后只当没有这个妹妹,那回她确实是伤心了,现在也心存芥蒂;二来她并不信任沈明娴。这个妹妹的性子,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但是她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会改也变化不大。她不想一辈子为她收拾烂摊子。
“母亲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现在时局刚稳,父亲也刚过世不久,现在商量明娴的婚事,是不是不太合适?况且明娴也才十五,还小,母亲何不趁此机会带在身边再教养一两年?她有您在身边带着,将来的去处总不会差的。”
沈夫人有些讪讪,她其实也不太好意思因为沈明娴的事来找皇后,但是有什么办法?毕竟是自己亲生女儿,总不能真的弃了她半点不为她打算。于是她勉强地笑着说道:“娘娘说得是,现在臣妇也不过是想请娘娘先掌掌眼,大概确定一下合适的人家,再观望一段时间,也免得到时候匆忙。”
沈夫人知道,但凡今日是为了其他三个孩子的事来找明姝,她一定无有不应的。是沈明娴做错事在先,明姝如今贵为皇后,没有怨恨追究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话说到这份上,明姝也只好表态:“这是自然。明娴也是沈家的一份子,又是明宗明婉明睿他们的亲姐姐,一家人自然是分不开的。母亲且放心吧,我会留意的,若是有合适的人选,到时候再同母亲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