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听说你们院也有一例‘嗜睡症’的病人?现在怎么样了?”
食堂,沈医生刚把餐盘放下,就接到了电话。对方是另一所医院的医生,他们曾在研讨会上见过几面,关系不错。
“这个啊?呃,他醒了。”
“醒了?!您现在方便吗?我马上去找您,详细交流一下治疗方案的思路!我们院最近也忽然出现了两例病人!”
“方便是方便,不过我可能没什么能分享的。先说啊不是我不愿意……”
“是我们根本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
他有些面露难色。
“对,病人自己就醒了。”
嘀——
病房,体温计结束测量,护士完成了最后的检查。三十六度,正常。
除了肌肉萎缩还无法下床走路外,根本看不出他昏睡了几年的迹象。
时野,恐怕今天全院职工的话题都会围绕这一个病人。真是奇迹啊。
“能醒过来已经很了不起了,复健可以慢慢来,先在床上抬抬腿,勾勾脚趾、绷脚尖。你也不着急去做什么吧?”
时野愣神很久才点下头。护士收拾推车出门,边自言自语地摇头,“睡几年了能有什么急事,我这问题问的……”
原来她长这样。
目送护士离开,他想。几天前,他就已经能作为自己听到外界的声音了。但直到现在,他才能掌控身体睁开眼睛。
看来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朗依进入境界,参智语彻底不打算醒来了。等他们被消化差不多,他将彻底迎接新生。
这一天,他等待太久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
严天空打开门,望着床上的人难以置信。他的爸妈在外地忙生意,她是收到他们的信息后专门请假赶来的。
他们两家关系不错,家长是工作中认识的多年好友。后来时野爸妈面临破产的困境,严天空家也帮了些忙。
尤其这几年,因为费用,他家一度考虑放弃维持生命的治疗,都是严天空家提出帮忙承担,时野才活到今天。
“你辛苦了,一直帮我隐瞒。”
“你也知道啊!赶紧说!系统到底都对你做了什么!任何细节都不准漏掉!”
被她冲上来捶打,他还是第一次如此切实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种由衷的高兴,像被挠痒,他忽然笑个不停。
“哎,还以为你会更感动,先哭着倾诉个人情感呢。竟然连流程都不走就惦记着其他东西吗?真令我伤心啊。”
话未落,严天空又打在他的膝盖,抬腿指标在疼痛中完成了一个。
“更感动的人马上就来了,她一直放不下你。一会可别嬉皮笑脸。”
放不下我的人吗。
时野收敛起玩笑。在那段作为系统飘摇又漫长的虚无里,就是因为有她的存在,他才能被唤起身为人的眷恋。
才会后悔,想要回来。
依稀记得第一次认识乔芝缘,她还是严鹭存的小学同学。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呢?他记不太清了,像蒙着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