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还拿沾着泥的手拍了我肩膀一下:“你妈打扮得这么好看,你个大小伙子还不赶紧给你妈拎东西?愣着干嘛呢!”
“阿姨您放心,我今天就是个全程拎包的保镖。”我笑着回了一句。
“就你贫嘴。”我妈和王阿姨异口同声。
进了菜市场。
里头人不算多。大周日上午的尾巴了,好多摊子都快收摊了。地上全是烂菜叶子和脏水。
我妈走到一个卖蔬菜的摊子前头,准备蹲下来挑西红柿。
穿着这种紧身包臀裙蹲下去,这动作的难度绝对是地狱级的。
她刚往下蹲了一点,裙面在她的臀部和大腿之间,瞬间绷得死紧!
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让人心惊肉跳的布料拉扯声。
仿佛下一秒就会“撕啦”一声裂开。
她吓了一跳,只好改成极其别扭的半蹲姿势。一只手死死捂着膝盖处的裙摆防走光,另一只手在竹筐里翻西红柿。
“你别蹲了,裙子要炸了。你说要哪个,我帮你拿。”我站在旁边提醒。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西红柿得自己捏一下,软硬合适的炒出来才好吃!你那手跟猪蹄子似的,能捏出个好歹来?”她白了我一眼。
“那您就站着指挥,我来捏。”我直接蹲到她旁边,伸手往筐里摸。
“那个不行,太生了,硬邦邦的。旁边那个,对,那个红透一点的。你捏一下,软不软?”
“有点软。”
“那就它了。再挑三个,大小差不多的。”
就这么一个一个地挑。
挑了西红柿,又去挑黄瓜;挑了黄瓜,又去挑茄子。
每到一个摊子,她跟那些摊主砍价的架势,比在镇上那破菜市场时有过之而无不及,锱铢必较。
一斤烂茄子,人家要三块五,她硬是靠着那张嘴磨到了三块。
鱼摊老板说那条鲈鱼十八一斤,她掰着手指头,从鱼的品种,一路说到鱼鳞的新鲜度。
足足扯了五分钟,最后以十五块五成交,还逼着老板送了把葱。
我全程像个傻子一样站在旁边拎袋子。
左手拎着两袋滴水的蔬菜,右手提着一袋子还在扑腾的鱼,肩膀上还挂着一袋怕碎的鸡蛋。
“妈,你买这么多破菜,咱俩这几天吃得完吗?”
“废话!开了学,你早上走得比鸡还早,中午才回来,晚上还有晚自习!老娘不趁现在多备点菜,你每天中午都去吃学校食堂那些猪食啊?!”
“食堂也没你说的那么差,就是盐放得有点多,齁得慌。”
“那他妈不就是猪食嘛!盐多得都能腌咸菜了!我跟你说,开学之后,老娘每天中午给你带饭过去,你别给老娘嫌麻烦!比吃那些破食堂强一百倍!”
她说完这些话的时候,走路的节奏,还是那个“嗒嗒嗒”的清脆高跟鞋节拍。
那声音,在菜市场那满是油污的水泥地面上,极其响亮地回荡着。
旁边好几个卖肉、卖鱼的男摊主,那贼溜溜的目光,全跟着她的屁股转了转。
我跟在后面。
两手拎满了沉甸甸的塑料袋。
死死盯着她在人群里扭胯穿行的背影。
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在镇上的时候。她穿着起球的旧T恤和破凉拖,蹲在灶台前烧柴火、灰头土脸的样子,是一种被生活压榨的底层女人的模样。
现在。她穿着性感的包臀裙和高跟鞋,在这个满地脏水的菜市场摊贩中间,为了几毛钱吐沫横飞地砍价的样子。
是另一种极具反差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