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寄双回房间后,找了个干净的盒子,将摘下的鲜花筛了筛,放入盒子里,搁在窗台上晒太阳。
房间衣柜里有针线包。但池寄双毕竟没修过女红,针线技术十分蹩脚,所以,香包主体是她一个闲置的小小钱袋,用皂角洗得干干净净。米白色的布料,掌心大小,正能装下一捧干花。
不过,把这玩意儿原封不动地送上去当礼物,好像缺了点诚意。
生日礼物,还是多少加工一下吧。
十二生肖里,裴宗烺属兔。池寄双决定在香包的表面绣一只简笔画小兔子,甩黑色针线勾画出主体形状,再用红色缝上眼睛,怀里抱着一个寿桃,这么看,就有生日的感觉了。
此后几天,池寄双白天当值,晚上有空就做礼物。
因屋子里灯火不足,池寄双缝得有点儿费眼。不过,只要一想到送出去后有机会得到功德值,她就马上打起鸡血来了。
紧赶慢赶,在裴宗烺生日前一天,正好有半天休息。在房间里窝到天黑,才终于把东西做好。
池寄双剪掉缝线,将银针插回软包上,打开窗户,将盒子拿进来。干花已经晒好了,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倒入袋子里,扎紧袋口,一个香包就此完成。
已经不早了,池寄双先提着桶,匆匆忙忙地赶去净衣房,洗了积压的脏衣服。回房间后,准备最后洗洗身,就休息了。
太监因为身体残缺,很避讳在别人面前袒露身体,即便对方也是太监。因此,司礼监的人洗澡擦身都会避开他人,在太监浴房里解决,这里有一个个小格子,可以阻隔视线。
这种风气,倒是与池寄双的需求不谋而合。她不可能和别人一起洗澡,大家都这样,就不会显得她突出了。因她目前独享一间屋子,平时干脆浴房都不去,在自己房间里清洗就完事了。
池寄双打好水,试了试水温,脱下外套,忽然看见,自己里衣的衣摆上洇了一小块深红的印痕。
池寄双愣了愣,捻起一看,果然是血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原主太瘦了,青春期缺乏营养,她的月经一直不太规律,经常一两个月才来一次。这还是池寄双穿过来后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池寄双循着原主的记忆,垫好月事带,飞快地洗漱完,换上干净的里衣,认命地提着桶再次出门。
不比灰蓝色外袍,里衣是白色的,要是血迹残留太久,就不容易洗干净了。正好趁今晚解决了吧。
夜间僻静,已经是子时了。池寄双快步往净衣房走去。
往常,在亥时,还会有一些太监来洗衣服。到现在这个点儿,净衣房里就真的只剩她一个了,静得能听见滴水声。
池寄双蹲在池边,搓洗血迹,手都冻麻了,终于洗干净。
回去的路上更是鬼影也没有一个。不知是不是夜风声作怪,这小半个月来,那种隐隐不安的感觉又涌上心来。
蓦地,她听见了“咔”一声,像是雪地上的枯枝被人踩断的声音。
有人在靠近!
可来不及回头,她后颈就是一疼,整个世界都黑了下去。
再醒来时,周围环境大变,她已经不在净衣房外的走廊上了,而置身在一个房间里。
不是她的住所,空气中有一股不通风的灰尘味道,陈设还隐隐有些眼熟。
池寄双脖子被敲的地方一阵酸痛,视线聚焦,看见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相貌秀丽的少年,正冷冷淡淡地望着她,不知已经坐在那里看着她多久了。
池寄双想过许多种可能,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敲晕她的人,竟然是——阎东望。
莫名地,她感知到了一种危险,前所未有的危险。
她不由动了动,发现自己动不了,手脚都被捆住了:“你想做什么?”
这家伙倒不客气,用了她的衣带来捆她,完全挣不开。
阎东望站了起来,走到她跟前,蹲下,从怀中抽出了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