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芷兰堂第三分店。
这家铺子开张不足三月,位于西市街尾,店面不大,却因药材质优价实,渐有口碑。掌柜姓周,西十出头,原是云家老药铺的伙计,为人踏实勤勉。
这日清晨,周掌柜刚卸下门板,便见三个汉子抬着个担架冲至店前。
担架上躺着个中年妇人,面色蜡黄,双目紧闭,口角尚有白沫痕迹。领头的是个黑脸壮汉,粗布短打,一进门便拍案怒吼:“庸医害人!卖假药!我娘吃了你们店的‘清心丸’,上吐下泻一整夜,如今只剩半条命了!”
声如洪雷,惊得街上行人纷纷驻足。
周掌柜心里一沉,面上仍维持镇定:“这位客官,有话慢慢说。令堂所服药丸,可带来了?”
“自然带了!”黑脸汉子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重重摔在柜上,“就是你们店的药!我昨日晌午来买的,白纸黑字写着‘芷兰堂制’,还能有假?”
纸包散开,露出七八粒褐色药丸,大小形状确与清心丸相似。
周掌柜取过一粒,凑近细看——丸药表面光滑,气味微苦带甘,乍看并无异样。但他经营药材多年,指尖一捻便觉出不对:这丸药质地偏软,不似自家所制那般紧实。
“客官,”他斟酌词句,“这药丸……”
“少废话!”黑脸汉子打断他,“我娘现在还躺着呢!今日若不给个说法,我就砸了你这黑店!”
另两个汉子也撸袖上前,气势汹汹。
店外己围了不少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芷兰堂不是一首口碑挺好么?”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卖药的哪有不掺假的……”
“听说东家是个姑娘家,到底年轻……”
周掌柜额角冒汗,正待再辨,忽听街口传来锣响。两名身穿皂衣的差役分开人群,大步走来。
“何事喧哗?”
黑脸汉子如见救星,扑上前哭诉:“差爷,您可得为小民做主啊!这芷兰堂卖假药,害我娘性命……”
他将事情又说一遍,声泪俱下。
为首的差役姓赵,扫了眼担架上妇人,又看向周掌柜:“你是掌柜?”
“正是。”周掌柜拱手,“差爷,此事恐有误会。本店所售药丸皆经严格炮制,从未出过岔子……”
“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赵差役冷哼,“依律,药铺售卖伪劣药材致人伤病者,当封店查办。来人,贴封条!”
“差爷且慢!”周掌柜急道,“此事尚未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