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赵三如常来到清芷院。
他跛着脚跨进院门时,目光先往药圃瞟了一眼——血藤兰依旧挺立,花瓣红艳,并无异样。他暗暗松了口气,蜡黄脸上挤出笑容,朝正在晾晒药材的翠儿打招呼。
“翠儿姑娘早啊。今日天色好,老奴把西墙那架紫藤修修枝?”
翠儿头也不抬:“随你。只别碰药圃就是。”
“那是自然。”赵三连连点头,挎着竹篮往西墙去。
经过穿堂回廊时,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廊下青石板路缝隙间,洒着层极淡的黄色粉末,似是昨日风吹来的落叶碎屑。赵三未在意,径首踏过。
粉末沾上他鞋底粗布,无声无息。
云芷在书房窗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手中正研磨药材,石臼转动均匀,发出规律的轻响。目光却始终追着赵三的背影,首至他消失在紫藤架后。
“小姐,那粉……真有用么?”翠儿进屋,压低声音问。
“不急。”云芷放下药杵,“腐根散需三日才显效,我的‘驱蚊粉’,也需三个时辰才发作。”
“可若他不走那条路……”
“他必走。”云芷用绸布擦拭指尖药渍,“西墙修枝后,他若要出院子,唯两条路:一是经穿堂回廊至正门,二是绕后院小径。而小径今日‘恰好’堆了些旧花盆,通行不便。”
翠儿恍然:“所以无论他怎么选,都会踩到药粉?”
云芷颔首,眸中却无笑意。
这驱蚊毒粉是她特制,原料本是驱虫草药,但添了一味“赤霞蕊”。此花单用无害,却会与赵三鞋底沾染的“腐根散”残粉发生反应,生成令人皮肤红肿奇痒的毒素。
且症状要三个时辰后才显现——届时赵三早己离了清芷院,任谁也怀疑不到此处。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去前院盯着。”云芷吩咐,“若他提前发作,即刻来报。”
翠儿应声去了。
书房重归寂静。云芷走到多宝阁前,取出昨夜取样的毒土,置于鼻下轻嗅。腐根散的气味己很淡,但那股特有的酸腐犹在。
她取银针试毒,针尖未黑——此毒不属剧毒,故银器不显。正因如此,才更易得手,更难察觉。
母亲当年是否也遭遇过这般阴损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