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刚过,绮罗院便接到了传唤。
“老夫人请柳姨娘去慈安堂说话。”传话的丫鬟语气平淡,眼神却带着几分异样。
柳媚儿正在用膳,闻言手中银箸“叮当”落在碗沿。她强自镇定:“可知是什么事?”
“奴婢不知。”
柳媚儿放下碗,对镜整理妆容。镜中人妆容精致,衣饰华美,可指尖却冰凉发抖。
该来的,终究来了。
慈安堂内,檀香比往日更浓。云老夫人端坐榻上,李嬷嬷侍立一旁,厅中再无第三人。
柳媚儿进门,福身行礼:“母亲唤妾身来,有何吩咐?”
云老夫人没让她坐,只抬眼打量她。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她的脸、她的衣裳、她发间的金步摇。
“媚儿,你入府多少年了?”老人忽然问。
柳媚儿一怔:“回母亲,己……己十五年了。”
“十五年。”云老夫人缓缓重复,“当年你以良妾身份入府,我便与你说过,云家容得下你,是因你本分懂事。这些年来,你掌家理事,生儿育女,我也未曾亏待你。”
“母亲待妾身恩重如山。”柳媚儿垂下头。
“恩重如山?”云老夫人冷笑,“那你便是这般报答我的?”
柳媚儿心头猛跳:“母亲……此话何意?”
“何意?”云老夫人猛地将茶盏掼在地上!
瓷片西溅,热茶泼了一地。柳媚儿吓得后退两步,脸色煞白。
“我问你,芷儿遇袭那日,你在何处?做了什么?见了何人?!”云老夫人起身,步步逼近。
“妾身……妾身在府中理事,未曾出门……”
“理事?”云老夫人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摔在她脸上,“这是那日刘管事出城的记录!他申时出城,戌时方归,说是采买药材,可带回的药材清单呢?为何没有!”
柳媚儿捡起纸,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还有这个!”云老夫人又摔下一物——正是那枚黑玉印,“这印上的纹路,你可认得?”
柳媚儿瞳孔骤缩。这印……这印她明明藏在妆匣底层,怎会……
“不……不认得……”她矢口否认。
“不认得?”云老夫人怒极反笑,“李嬷嬷,告诉她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