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边城城门缓缓开启。
云芷立于城楼之上,目送禁军队伍如黑甲长蛇蜿蜒南去。
队伍中央那辆青篷马车内空无一人——她以“需整理医案”为由,延迟半日出发,实则在禁军眼皮底下,换了粗布衣裙混入送行的百姓中。
赵承恩按剑侍立身侧,低声道:“王妃真不随行?抗旨可是大罪。”
“圣旨召的是靖安王妃,”云芷望向远方苍茫草原,“我此刻只是边城医女,何来抗旨?”
她转身下城,布裙拂过石阶沾了晨露。
医馆前己排起长队,有被火灼伤的守仓士卒,有患了咳疾的老妪,更有怀抱病婴的妇人。见她归来,人群一阵骚动。
“王妃没走?!”
“我就说王妃不会丢下咱们!”
云芷步入医馆,挽袖净手,对孙岐道:“今日照常义诊。另,劳烦您拟张单子——边城缺哪些药材,我写信让京城‘芷兰堂’调货。”
孙岐会意。王妃这是要摆出长驻姿态,安定民心。
果然,消息传开,惶惶的人心安了大半。若王妃都敢留下,边城定能守住。
午后,云芷借采药之名出城,至十里外山谷与墨影密会。
“查清了。”
墨影递上一份名录,“三千禁军统领姓曹名莽,原是柳文仲门下侍卫,三年前调任禁军。随行太监李福,是萧煜乳母之子。沿途三处驿站,驿丞皆己换为柳家亲信。”
“他们想在半路动手?”云芷翻看名录。
“更糟。”
墨影压低声音,“曹莽昨夜密会城中几个粮商,重金收购陈粮,似要在粮价上做文章。属下怀疑,他们想制造‘边城断粮’的假象,逼百姓生乱,再栽赃王妃治理无方。”
云芷冷笑。萧煜这是双管齐下:一边假传圣旨调她离城,一边在边城制造危机。若她抗旨,便是罪加一等;若她离城,边城必乱,萧绝后方失守。
“粮商那边,我去应对。”
她收起名录,“你继续盯着禁军。他们若迟迟等不到我,定会折返强‘请’。”
“王妃要硬扛?”
“不,”云芷摇头,“我要让他们‘请’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