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山的雪,来得比往年都早。才入冬,山头已白了顶。山风如刀,刮过嶙峋怪石,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狼嚎。林枫站在半山腰的营帐前,看着远处密林,眉头紧锁。三日了。那三个头目,仍不肯开口。刑罚用了,利诱许了,甚至抓来他们的家人威胁。可那三人就像哑巴,任你如何逼问,只字不说。“将军。”副将走过来,脸色也不好看,“又死了一个。咬舌自尽的。”林枫握紧腰刀:“剩下两个呢?”“还硬撑着。但看那样子,也撑不了多久。”林枫沉默。他征战多年,见过硬骨头,可没见过这么硬的。明知必死,却宁死不肯透露半个字。除非……他们守护的秘密,比命还重要。“带我去看看。”关押俘虏的帐篷搭在背风处,四面透风,冷得像冰窖。两个头目被铁链锁在木桩上,浑身是伤,嘴唇冻得青紫。听见脚步声,其中一人抬起眼皮,看了林枫一眼,又垂下。那眼神,死寂得像潭水。林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何必呢?说了,我给你们痛快。不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头目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讥诮的笑:“林将军……你也是条好汉……何必……为萧绝卖命……”“我为朝廷卖命。”林枫淡淡道。“朝廷?”头目啐出一口血沫,“朝廷早就烂了……皇帝老儿……只顾自己快活……哪管百姓死活……萧绝……也不过是条……皇帝的狗……”林枫眼神一冷。但他没发怒,反而笑了:“激将法?没用。我再问最后一次——谁指使你们烧芷兰堂?”头目闭上眼,不再说话。林枫起身,对副将道:“把他们分开关押,严加看守。我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走出帐篷,寒风扑面。林枫深吸一口气,冷气灌入肺腑,让他清醒几分。他想起临行前,萧绝的嘱咐:“苍狼山这股势力,盘踞多年,根基颇深。此次清剿,务必斩草除根。但更要紧的,是查出他们背后的靠山。”靠山……林枫望向京城方向。千里之遥,云雾遮眼。但他知道,那里有只手,正悄悄搅动风云。“将军!”斥候飞奔而来,“山南发现一条密道,通往山腹深处!”林枫精神一振:“带路!”密道入口藏在瀑布后面,水帘遮挡,极难发现。斥候是追一只野兔时,偶然撞见的。洞口狭小,仅容一人通过,里面漆黑一片,寒气逼人。林枫点了十名亲兵,举火把鱼贯而入。密道很长,蜿蜒向下。走了约莫半里,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中堆满木箱,箱上落满灰尘,不知存放了多久。林枫命人撬开一个箱子。火光照耀下,箱中物品显露——不是金银,不是兵器,而是一卷卷羊皮地图。地图绘制的,是天宸北境边防布局:关隘位置,驻军数量,粮草储备,换防时间……详尽得令人心惊。另一箱是书信。林枫随手抽出一封,展开看。信是用密语写的,他看不懂,但末尾的落款,让他瞳孔骤缩——那是一个特殊的印记,他曾见过。在瑞王府。三年前,他随萧绝回京述职,曾在瑞王府见过这个印记。瑞王说,是他私人的藏书印。怎会在这里?林枫心中巨震,却强作镇定,将信收起,塞入怀中。“把这些箱子全部搬出去。”他下令,“小心些,莫要损坏。”亲兵们应声动手。林枫走到洞壁前,举火细看。壁上有些刻痕,像是文字,又像图腾。他辨认良久,终于看出端倪——是北漠文字,刻的是:“鹰眼在此,守望天宸。”鹰眼。林枫想起那些死士臂上的鹰头刺青。原来,他们不是萧景旧部。或者说,不全是。这里面,混进了北漠的探子。而能与北漠探子合作,并提供边防地图的……会是谁?林枫不敢再想。他匆匆出洞,命副将严守此地,自己则快马加鞭,赶回大营。当夜,一封密信飞出苍狼山,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萧绝手中。信上只有一行字:“洞中发现边防图及密信,印记疑为瑞王私印。另有北漠文字,称‘鹰眼在此’。”写完这封信,林枫独自坐在帐中,看着跳动的烛火,久久无言。他知道,这封信一旦送到,朝堂必将掀起滔天巨浪。而边境,恐怕要变天了。三日后,萧绝的回信到了。信很简短:“图信收悉,切勿声张。继续清剿,肃清余孽。边境防务,我来安排。”随信而来的,还有一道军令——即日起,北境各军进入战备状态。加强巡逻,加固工事,增派哨探。所有将领,无令不得擅离驻地。林枫接令,立刻部署。苍狼山的清剿,进行得更彻底了。方圆百里,所有可疑据点,一一拔除。擒获的俘虏,无论招不招供,一律严加看管,押送京城。边境的气氛,骤然紧张。百姓们察觉异样,纷纷猜测——是不是北漠又要打来了?谣言四起,人心惶惶。而此时的江南,却是一片祥和。云芷接到萧绝密信,得知苍狼山发现后,沉默良久。她走到地图前,看着北境绵延的防线,手指划过那些关隘的名字。“鹰眼在此……”北漠的探子,竟已渗透到如此地步。而瑞王的私印,为何会出现在那里?是栽赃,还是……她不敢妄断。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边境,真的要乱了。而乱局之中,谁能把握先机,谁就能笑到最后。她唤来青黛:“传信给各分号,从今日起,所有送往北境的药材,加倍供应。尤其是金疮药、止血散,有多少送多少。”“是。”“还有,”云芷顿了顿,“让赵掌柜暗中收购粮草,囤于各分号仓库。不必多,够千人之军半月之用即可。”青黛一惊:“王妃,这是……”“未雨绸缪。”云芷看向窗外,天色阴沉,似要下雪,“这个冬天,怕是不好过了。”:()凤逆九霄:神医毒妃霸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