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盒开启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盒内铺着褪色的红绸,上面整齐摆放着几样物件:一对翡翠耳坠、一支金镶玉步摇、三封泛黄的信笺,还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白瓷瓶。
云芷先拿起那对翡翠耳坠。水头极好,翠滴,是母亲常戴的那对。步摇也是母亲旧物,金丝缠枝,玉雕芙蓉,精巧别致。
她将首饰放在一旁,展开信笺。
信是三封,字迹相同,清瘦挺拔,不是母亲笔迹。落款处写着“陈济仁”,日期都在永和十七年,也就是母亲病逝前一年。
“清婉夫人惠鉴:前日诊脉,观夫人脉象虚浮,似有隐疾。然所服汤药皆常规补剂,未见异常。夫人若信得过,可将近日饮食单录于仆,容某细查。”
“夫人所疑之事,某己暗中查访。张掌柜确与柳姨娘院中往来密切,所供药材中,或有不明添加。然此等揣测,无实证不可妄言。夫人保重。”
“近日宫中事务繁杂,某恐难再为夫人诊脉。另荐王太医,此人正首,或可信赖。夫人珍重,万事小心。”
三封信,内容克制隐晦,但字里行间透出关切与警告。
陈济仁……这是那位陈太医。
云芷想起日记中所写,母亲确实让陈太医诊过脉。这位太医显然察觉了异常,却因无实证,只能暗中提醒。
她将信笺收好,最后拿起那个白瓷瓶。
瓶口用红蜡封死,轻轻摇晃,能听见里头细微的沙沙声。云芷用小刀小心刮开蜡封,拔开塞子——
一股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苦味飘出。
她将瓶口倾斜,倒出少许灰色粉末在掌心。粉末干燥,颗粒细腻,乍看像是什么药材磨成的粉。
但云芷的指尖刚触到粉末,胸前的凰玉骤然一热!
那热度来得突然,烫得她心口发疼。她连忙收回手,将粉末倒回瓶中。
“小姐,怎么了?”翠儿见她脸色不对,急忙问道。
云芷没答话,只紧紧握着瓷瓶。方才凰玉的反应,与之前在柳媚儿库房外感应到锁阳毒时一模一样!
这粉末……难道是锁阳毒的残留?
她重新翻开日记,找到提到“锁阳草”的那几页。
“锁阳草性温补,单用无碍,但与我所服药剂中另一味药相克,久服必损心脉……”
母亲写道,柳媚儿在汤药中添加了锁阳草。可若只是锁阳草,不至于让凰玉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除非……这不是普通的锁阳草,而是经过特殊炮制、毒性更强的“锁阳毒”!
云芷看向瓷瓶,眼神锐利。
母亲将这东西藏在这里,定是察觉了异常,偷偷留下证据。可她没能等到揭露真相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