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未亮,云芷便与秋棠悄悄出了府。
二人皆作布衣打扮,云芷以灰粉敷面,掩去姣好容貌,秋棠则扮作随行丫鬟。马车也是从车马行临时雇的,不起眼的青篷小车,混在清早出城的人流中,毫不显眼。
车行一个多时辰,官道渐窄,路旁屋舍稀疏,己入京郊地界。
秋棠掀帘指路:“小姐,前面岔路口往西,再行半个时辰就到西山镇了。”
云芷点头,闭目养神。
心中却反复推演待会儿可能遇到的情形。张掌柜既然隐姓埋名八年,定是怕柳媚儿灭口。他会不会一见故人之女就吓得逃跑?或是矢口否认?
她需要让他开口,需要他手里的证据,更需要他这个人证。
但威逼不行,利诱未必有效。
或许……只能攻心。
车马驶入西山镇时,日头己升得老高。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旁店铺林立,行人稀疏。秋棠所说的“仁和堂”就在街尾,门面窄小,匾额陈旧。
云芷让车夫在镇口等候,自己与秋棠步行前往。
走进药铺,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门半掩着,里头传来捣药声。云芷示意秋棠留在门外望风,自己推门而入。
铺内光线昏暗,柜台后坐着个老者,正低头碾药。听见门响,他抬头看来——五十多岁,面容消瘦,眼窝深陷,目光里透着常年警惕的浑浊。
正是当年济世堂的张掌柜,虽苍老许多,但轮廓未变。
云芷走到柜台前,未开口,先取出那枚“仁”字玉佩,轻轻放在台面上。
张掌柜的目光落在玉佩上,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云芷,嘴唇哆嗦起来:“你……你是……”
“苏清婉之女,云芷。”云芷声音平静,“张掌柜,八年前济世堂的锁阳草,您可还记得?”
“哐当——”
张掌柜手中的药碾子掉在地上,药材撒了一地。他脸色煞白,踉跄后退,首到背抵药柜,退无可退。
“不……不关我的事!”他声音发颤,“我只是卖药,不知道她要用来害人……”
“不知道?”云芷逼近一步,“锁阳草是罕见毒物,中原医馆从不备货。你当年特意从南疆采购,卖给柳姨娘时,难道没问过用途?”
张掌柜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痛苦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