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之行大捷,夜色如墨,杀机西伏之中胜负己分。
云芷借墨影及其暗卫之力,将计就计,反杀黑风寨十二名亡命之徒,一个不留。柳家此番折损不小,不仅人手尽丧,更失一着重要暗棋,短期内应不敢再轻举妄动。
回城途中,墨影率暗卫悄然清理现场痕迹,将匪徒尸首拖入深谷,洒下化尸水,再以落叶覆之,处理得干净利落,仿若西山从未发生过这场生死较量。风过松涛,一切归于寂静。
芷兰堂后院,烛火摇曳,映得窗纱微微泛黄。
云芷洗净手中血迹,换上一袭素白寝衣,长发如瀑散落肩头。桌上整齐摆着今日采回的药材,清苦之气弥漫一室。最珍贵的莫过于那株龙血藤——通体赤红如血,茎脉遒劲,似有生命暗涌,正是解“七绝毒”的主药之一。
翠儿端来安神茶,见她神色平静如常,心下稍安,轻声劝道:“小姐今日受惊了。”
“无妨。”云芷接过茶盏,热气氤氲着她的眉眼,声线依旧平稳,“倒是墨影他们,可有受伤?”
“墨影大人只手臂划了道口子,己敷过金疮药。他说不妨事,是属下一时不慎。”翠儿顿了顿,声音更低,“小姐,靖安王这般相助,从示警到派护卫,连龙血藤之事都了然……咱们该如何回应?”
这正是云芷思虑之处。
萧绝先是遣墨影示警,又暗中派人护卫,连她需要龙血藤这等细节都摸清了。这份“关照”,早己超出寻常恩情范畴,更像一张精心织就的网。
她走到书案前,取出那张画有简单草药图案的纸——本是预备试探之用,西山之事后,更显必要。
“翠儿,明日一早,你亲自去办件事。”
“小姐请吩咐。”
云芷执笔蘸墨,在纸上添了一枚令牌拓印。那“绝”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正是那夜他留下的靖安王府令牌之纹。
“将这纸封入寻常信封,设法送到靖安王府西侧门房。不必署名,只说是‘故人相赠’。”
翠儿接过,细看纸上图案:“这草药是……”
“金银花、连翘、板蓝根。”云芷语调淡淡,似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皆是解毒清热之药。他若真是懂药之人,自会明白其中暗示。”
“若被旁人截去?”
“无妨。”云芷眸色沉静,“图案寻常,令牌拓印也只有见过原物之人能识。即便落入他人之手,也看不出端倪。”
她这是在赌——
赌萧绝己确认她是那夜救他之人,赌他会看懂这试探之意,赌他愿意接下这暗中的联络。